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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墨辭身體剛好,就瞞著他們所有人,連個暗衛(wèi)都沒有帶,偷偷潛入了白馬寺行刺朱燚。他這是抱著必死的心去的啊,韓青山得到消息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辛苦養(yǎng)大的孩子就這樣送了命?若他有個三長兩短,他又如何對得起親手向他托孤的梁夫人?大事未成,少主是他們所有人的希望,若他死了,他們如何再討伐梁戰(zhàn)?
所以,他馬上讓暗衛(wèi)們去白馬寺,拼死把人救了回來,并且,將人秘密送往了東皇國。
出了這樣的事,朱太子是不會放過他們的,西陵,他們也不能再待了,而他們的計劃,也隨著墨辭的身份徹底明朗,展開了實際性的行動。
這段時間,他將少主放在山莊養(yǎng)傷,私下四處奔波,聯(lián)絡舊人,只等墨辭身體一好,他們就要揭竿起義,推翻梁戰(zhàn)。
韓墨辭聽完了韓青山的訴說,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世竟如此坎坷,甚至還牽連了一樁陳年血案。
可他尚有一樁疑惑未解,他看著韓青山,微微皺眉,道:“既然我是梁夫人向你托的孤,可你方才卻又說,梁顯才是我的親生父親,這又是怎么回事?”
韓青山還未回答,忽然一道深沉的聲音自密室里響起:“問得好,這個疑惑,我來為少主解答。”
韓墨辭遁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黑袍戴著面具的男人從緩緩升起的石門里彎腰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取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張沒有血色的蒼白的中年男人的臉。
男人神色從容,五官略有病態(tài),但眉宇間卻流露出大智慧。
韓青山見了他,表情也多了幾分釋然:“軍師來了。”
軍師走到韓墨辭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參見皇子的大禮,這才道:“屬下時瑭,見過少主。”
如果沒有當年的那場欲加之罪,太子會順利登基,而韓墨辭則是名正言順的皇嫡長子。
所以,他用參見皇子的禮來拜見韓墨辭,韓青山并不奇怪。
韓墨辭看到他,挑了挑眉,道:“我好想在哪里見過你。”
時瑭道:“屬下曾在鳳凰山中冶煉兵器的山洞里,與少主有過一面之緣。”
韓墨辭點點頭,“沒錯,當時,就是你發(fā)現(xiàn)的我和大姑娘……”
提到謝悠然,他的心又是一痛。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移了話題,“你方才說,你可以為我解惑……”
“是,”時瑭道:“屬下曾是太子府中謀士之首,深得太子信賴。所以對于當年京城里的事,比遠在邊關的韓將軍他們更清楚。梁戰(zhàn)構陷太子和大將軍勾結謀反,被羽林軍突然圍宮時,我恰好因老娘病故,回了老家奔喪。府中一干謀士皆隨同太子一并被下獄,就連太子妃的娘家也受到牽連,唯有我陰差陽錯,逃過一劫。”
“太子被下獄后,皇帝封鎖了消息,又下了旨,以梁夫人生產為由,格外開恩準許大將軍回京探親。大將軍不疑有他,奉旨回京。豈料剛一回府就被早就埋伏好的羽林軍給捆了。隨后,皇帝火速派了梁戰(zhàn)去邊關接掌軍隊。至此,皇帝的意圖已昭然若揭。其實當時出事時,不止梁夫人剛生產完,太子妃也是才誕下麟兒,兩個孩子的出生時間只相差了一天。”
“我聞聽京中出事,連夜趕了回來,卻聽到了太子于獄中自戕的消息。我四處奔走,想要救出小主子,教司坊卻傳來消息,太子妃染病身亡,小主子也因胎里不足而夭折了。我不得已逃出了京城,隱姓埋名,投身入云州刺史府中做門客,但暗地里并未放棄搜集梁戰(zhàn)構陷太子的證據(jù),也一直和趙將軍他們有聯(lián)絡,為他們出謀劃策,提供朝中信息和動向,安插人手入各官員的家中,打聽搜羅各方訊息。怕被人認出來,遂來往西陵都是以面具遮臉。”
第505章 當年真相
“一年前,陰差陽錯和少主在鳳凰山中相遇,我這才知道,韓將軍竟然也來了昭陽,就住在鳳凰山腳下。怕泄露山中秘密,我們一直不敢輕易聯(lián)系。這個時候,我們都還以為少主你是大將軍的兒子,直到不久前,韓將軍告訴我,你的胸口有狼頭刺青,我這才驚覺當年的事只怕另有隱情。
東皇跟西陵不同,西陵的皇位是能者居之,但東皇歷來是皇嫡長子即位,當年,我深得太子信賴,也知曉一些世人不知的內情,東皇史上有過皇嫡長子出生被宮人調換的事件,所以打那以后,宮中便有規(guī)定,所有皇嫡長子一出生,便被用一種神秘的藥水在胸口刺成狼頭的模樣,這種藥水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平時也不會顯現(xiàn),只有飲血之后,才會現(xiàn)出原形。皇家用這種方式,作為身份的象征,所以,小主子作為太子的嫡長子,剛出生就被宮人抱去用了藥水刺成了狼頭。”
原來自己胸口的這只狼頭刺青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韓墨辭不禁呆了一呆。
韓青山也是聽一次聽說這事,只覺得唏噓不已。
他忍不住插嘴道:“那后來呢?少主又是怎么到了梁夫人的手里的?”
這些年來,他一直把韓墨辭當做梁夫人的孩子,直到他受傷后,那只狼頭刺青顯現(xiàn)了出來。
他察覺到事情可能不簡單,而軍師曾在東宮當過謀士,見多識廣,有可能知曉狼頭刺青的含義,所以才托他調查當年一下內情。
時瑭歇了口氣,繼續(xù)道:“韓將軍告訴我,少主的胸口有狼頭刺青,我著實吃了一驚。因為這是皇嫡長子的象征,所有皇嫡長子身上都有這個東西,可大將軍的兒子身上怎么也會有?答案只有一個,少主很有可能就是當年太子妃生下的那個孩子。當年孩子出生的時候,東宮還未出事,他作為太子的嫡長子,身上有這個東西,實在是再正常不過。所以,我便通過這些年建立起來的情報網,終于找到了當年在教司坊做過事的一個嬤嬤。”
“那嬤嬤姓姜,如今雖年事已高,但對當年的事,卻還有印象。我找到了她,想辦法從她口里得知了真相。當年,太子妃剛入教司坊,就染了重病。教司坊對于這些犯了大事的官眷,從來都不當人看,太子妃的病又來勢洶洶,不得醫(yī)治,不過幾日人就去了,留下尚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小主子。梁夫人出身將門,足智多謀,功夫也很好,為了保住太子最后的血脈,她以身涉險,在坊中嬤嬤的幫助下,暗中將兩個孩子調換,兩個孩子出生時間本就只相差一天,而且,不足一月的嬰兒本就長得極為相似,所以,就算調換了,外人也分辨不出來。
孩子調換后,梁夫人讓東宮中舊人帶著自己的兒子冒充小主子弄出偷逃的架勢,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自己則趁著一團混亂,偷偷帶著小主子逃出了教司坊。最后,小主子得救了,梁夫人卻犧牲了。她和梁將軍的兒子自那以后也下落不明,至今不知是生是死。她臨死沒來得及告知韓將軍孩子的身世,所以這些年來,我們都以為當年梁夫人帶出來的是自己的孩子,根本就沒有想到,當年梁夫人聲東擊西,利用自己的兒子當活靶子,費盡千辛萬苦救出來的,是太子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也就是少主您!”
韓墨辭,不,以后得叫梁墨辭了,聽完了關于自己身世的來龍去脈,徹底地呆住了。
一時間,他凝望著那座寫著梁公顯之位的靈牌,目光中飽含復雜之情,久久沒有出聲。
倒是韓青山還有疑惑,“教司坊那種地方,怎還會有如此好心的嬤嬤,敢冒著生命危險幫助梁夫人?”
時瑭嘆了口氣,苦笑道:“這都是太子平時仁愛世人樂善好施結下的善果。當年,換孩子的是姜嬤嬤的一個姓羊的好姐妹,那羊嬤嬤的兒子曾在京城的大街上被惡霸欺辱,打得奄奄一息,當時還只是王爺?shù)奶映酥囕偳∏山涍^,救了他一命,還嚴懲了那惡霸,為他討了公道,這恩情那家人一直銘記在心,為了報答太子的救命之恩,羊嬤嬤挺身而出,助了梁夫人一臂之力。羊嬤嬤換孩子的事,被她的好姐妹姜嬤嬤都看在了眼里,但她并沒有站出來告發(fā),也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這個秘密。幾年前羊嬤嬤去世了,姜嬤嬤也老了病入膏肓,被教司坊的管事扔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屋自生自滅,我答應等她死后將她的尸體帶回老家安葬,她這才告知了我當年真相。”
教司坊里的人,都是賤籍,生是教司坊的人,死了也是教司坊的鬼,一輩子都是奴仆,永世不能翻身,死了,尸體草草埋了,或者,扔到亂葬崗,永遠都回不了老家。所以,姜嬤嬤才那么渴望落葉歸根,魂歸故里。
一個年老色衰的老嬤嬤,早就被教司坊不聞不問了,就算失蹤,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主意,就像一滴水進了大海,翻不起任何的波瀾。
而她吐露的這個秘密,卻是令所有人東宮舊人振奮的。
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暗中尋找當年太子妃生的那個孩子,他們要為太子翻案,有那個孩子出面,更加名正言順,更有號召力,隱忍了十九年,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待找到那個孩子,他們就可以放手一搏。
否則,時至今日,他們依然只能頂著謀逆大罪的帽子,茍活于世,見不得陽光。
梁戰(zhàn)執(zhí)政的這十幾年,殘暴無情,苛捐雜稅早就逼得老百姓們叫苦連天,他又熱衷戰(zhàn)事,不時挑起和西陵的戰(zhàn)火,邊關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民生疾苦,怨聲載道,很多地方小勢力暗中糾結,或占山為王,或挑起起義大旗和官府作對,到處都是狼煙,東皇的國土早就分崩離析。
如果這個時候,前廢太子的兒子站出來振臂一呼,他們就可以召集天下有識之士,糾集地方勢力,擰成一股繩,扛著起義的大旗,浩浩蕩蕩地殺回平京城,揭穿梁戰(zhàn)當年陷害兄長的真相,為太子和大將軍正名,推翻梁戰(zhàn)的暴政,還天下一片清明。
他們等了這么多年,籌謀了這么多年,終于,老天垂憐,不負眾望,把小主子送到了他們的面前。
“少主。”時瑭熱血盈眶,恭恭敬敬地跪伏于地,道:“請少主挑起重擔,我等定鞍前馬后,誓死追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