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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燭火一晃一晃的,茶壺中的水也冰涼的要命,昔日亭亭玉立、光彩照人的魏嬪現在看起來倒是有點狼狽
"怕下毒?怎的是要鬧絕食?"白季一躍跳窗而入,狐疑地看了看一臉狼狽又驚慌失措的魏嬪,想到魏嬪貪婪不要命的性子,白季不由低聲對魏嬪道:“你給主子添麻煩,主子容你,我白季不容你!”說完,直接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紅瓶,作勢要灌進魏嬪的嘴里。
“本宮不過是一顆棋子,那日蘭貴嬪來玉華宮見得不是本宮,而是暢妃!”魏嬪緊張的撥開白季手中的紅瓶,著急道:“暢妃說后宮中制衡才能安穩,是她幫助皇后除掉蘭貴嬪!”
白季看魏嬪沒有撒謊的意思,便出門去了。
徐明月聽完白季的話,便睜著眼望著漆黑的窗外,喃喃自語道:“暢妃當真是一箭雙雕,既給蘭貴嬪結怨,又敗了皇后在太后跟前的好感。”
“奴婢倒是覺得蘭貴嬪夢魘瘋癲,是暢妃在打歪主意裝神弄鬼。”蓉妞沉吟半晌,繼續道:“還有上次請了道士來誣陷蘭貴嬪肚子里懷的是個禍害江山的妖物……”
徐明月淡漠一笑,“宮里就是勾心斗角,算計的你死我活的地方。”
蓉妞心底嘆息,“就是可惜了孩子,好端端的一個生靈。”
“蘭貴嬪本來去暢妃那里就是為了掩蓋內心的恐慌,只是跟暢妃講話后,才和欲蓋彌彰。當初做了錯誤的決策來魚目混珠,現在說漏了話,自然會畏懼。”徐明月微微嘆了口氣,淡淡道,“她只不過沒料到暢妃是這樣心思深沉的女人,她只是覺得暢妃可信。”
蓉妞皺眉,垂下眼瞼低低道:“暢妃怕是看出蘭貴嬪和太醫偷情,故意在子嗣上魚目混珠了……“
第46章 046 ...
蘭貴嬪孩子保不住這事兒一傳出去, 整個前朝后宮都震驚異常。
太后在心中迅速盤算, 大司徒和許家終究是不可或缺的朝臣, 便忙差人私下查探蘭貴嬪瘋癲的原因,同時為了撫慰蘭貴嬪喪子之痛, 下懿旨冊封蘭貴嬪為蘭妃。
月仙殿的宮女你一言我一語,為著主子晉封而情緒高漲,可是蘭妃聽到后臉卻漲得通紅,一雙手指直抖,先前灼熱的明眸也帶著一抹瘋癲后的癡傻。
太后不忍心的看著埋頭撕紙錢的蘭妃許顧綠,不由的嘆了口氣,“這孩子是哀家最看中的,雖說如今瘋癲了, 可哀家總是不忍心苛責的,來人,廣招天下名醫, 務必治好蘭妃!”
皇后睨了一眼狼狽的蘭妃, 捋了捋袖子走到蘭妃的跟前, 想要抓著她的手安慰一番, 可剛碰到蘭妃的手指甲,就見蘭妃眉頭微蹙,眼睛里滿是驚恐, 言語間也帶了粗鄙,神情猙獰的怒視一臉端莊的皇后,嘴唇劇烈的抖著, 像是氣急了,隨后一把抓傷了皇后的手背。
皇后笑瞇瞇地看著蘭妃,只是眸底卻帶著一抹不為人知的興奮,蘭妃瘋癲讓太后覺得惋惜,惋惜她的才華惋惜她肚中的龍嗣,但是蘭妃如今瘋癲的六親不認,太后自然也喜歡不到哪去。只要太后對蘭妃木然,皇后的目的也就算成功了。
“皇上駕到——任和推開殿門,尖細著喉嚨朝著大殿內叫著。
原本還癡傻癲狂的蘭妃,一聽到皇上二字,立刻眼底涌上了清明,她直接走到徐佑的跟前,眼淚一串串的往下落,嘴里喃喃的說是故意有人往月仙殿里放鬼嚇人,有人時是沒有的,是用人故意扮鬼嚇人……
徐佑見她這副模樣,有些心不在焉和漠然,蘭妃長長的指甲緊緊抓著他的指,興許是太興奮太激動,一抹鮮紅的液珠順著蘭妃的手指甲滴下來。
徐佑冷漠的抽出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上被她抓傷的地方,美人蒼老狼狽是最折損君恩的,更何況是抓傷了天子的指尖,這一切都只能引來帝王殘忍的拋棄。
在看到徐佑指尖的抓傷時,蘭妃突然頓住身子,一雙眼睛里滿是驚恐,她咬咬牙,不由地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被人陷害,臣妾懷的太子也被人陷害!皇上您不要這么狠心!綠兒知錯了,請皇上為綠兒和太子做主!皇上,求求您了!”
“愛妃,起來。”徐佑皺眉扶起她,“月仙殿的事兒,朕會差人調查,將背后出謀劃策的人繩之于法。”
皇后方才看到蘭妃抓傷皇上還是有些開心的,畢竟這是不敬之罪,可是看到皇上不僅沒怪罪,還承諾要追查后,皇后心中忽然就起了濃濃的嫉妒。
皇后唇角掛笑的走過去,將地上跪著的蘭貴妃笑著扶起來,并不動聲色的抬手摸摸蘭妃的額頭,真誠地凝望著徐佑道:“皇上,臣妾愿意查清月仙殿的奇怪事兒,為皇上分憂。”她說完,便嘴角微翹地將蘭妃與徐佑分隔開了。
蘭妃卻不為所動,驚恐著雙眼極力搖頭,不住的搖晃著在窗簾上磨蹭,似乎想抹掉皇后撫摸后留下的味道。
徐佑皺眉看著瘋癲無端的蘭妃,不由的皺眉,打量了皇后幾眼,淡淡道:“如此,皇后便費心了。”說完,直接去了太后的永壽宮。
“兒臣給母后請安。”徐佑微微行禮,剛要開口問話,就見榻上閉目養神的太后一下坐起來,將一塊白色的綢布遞給徐佑道:“皇上,這是在月仙殿的窗帷邊發現的,想來是兇手嚇唬蘭妃時不注意留下的。不管如何,一定要查出幕后兇手,不能讓哀家的孫兒白白犧牲。”
徐佑捻了捻綢布,隨后從太后面前走過,面色冷漠高傲的坐在了上座兒,“女人入宮那刻起,喪子失寵就是宿命,掙不開,就只能認栽。”
太后眉宇間的悲傷逐漸消退,臉上忽然上了一層怒氣,皺眉指責道:“你這是迷戀別的女人迷戀的沒了命,自己的子嗣沒了都視而不見,蘭妃性子高潔,一定能生下個出色的孫兒!你簡直是沒一點兒人性!”
徐佑冷笑幾聲,道:“朕還以為母后知情。死了也好,省得日后一個外人的孩子跟朕的皇兒爭皇位。”徐佑突然想笑,“母后還給她晉封了妃位,當日朕遭人算計,在茶盞中下了還情蠱,朕沒喝,來給她診病的太醫喝了,兩人云雨巫山……她明知道肚子里的是個孽種,還妄想得隴望蜀的做太子,方才母后可是聽到她說她肚子里的是太子了?!”
太后臉上的笑僵住了,聽到徐佑的話,不由的想到蘭妃前陣子給她請安時,她一抹蘭妃的肚子,蘭妃就有些反常……原來里面懷的是個孽種!
午膳傳了上來,太后看著碟子里精致的菜式,不由的皺皺眉,“不管你是出于什么考慮不處置蘭妃,只是蘭妃瘋癲是個開端,雍王能用舞姬和蠱蟲,就說明他們在前朝后宮培植了不可忽視的勢力,雖說他們在暗處,可是務必要查清楚,把他們一網打盡,免得日后再有子嗣折損。”
“母貴子重,生母算計不到,便是在安穩的世道,也保不住子嗣。”徐佑開口,眸子中卻透出一股淡漠,“月兒雖說權位高,但西魏已經滅亡,她若懷了皇嗣,必然不會拿著皇嗣冒險來竊取江山,且以她的謀略,沒人能算計她的子嗣,哪怕是野心勃勃的雍王。”
太后的睫毛靜靜垂著,呼吸也變的順暢很多,眼底對徐明月的態度也不似先前那般劍拔弩張。
瞧著太后不反對的態度,徐佑突然輕笑出聲,淡漠道,“母后還是收斂些,莫要越幫越忙,倒時真傷了聰慧多謀的皇嗣,母后就該哭了。。”
風呼呼的刮著,冷雨絲絲灌進窗扉,徐明月探手去關窗,隨后抓起窗邊的銀剪手指一轉,赤芍花的花枝便落在了地上,“花開極好,但是長錯了枝節卻會被修剪掉!”
蓉妞看到徐明月眉宇間有疲憊之色,便走過來,溫聲道:“公主,夜深了,歇著吧。明個兒的事兒,明兒再考慮。”
徐明月倒是鎮定,任由蓉妞服侍歇息,不過頭枕在鴛鴦枕上卻莫名的睡不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海潮一般蜂擁而來,習慣了那個男人在身邊,如今突然不來,倒是有些……
她嘆了口氣,起身打開門,一雙眉眼看著窗外半缺的月,明明是陰雨綿綿,也不知為何還無端的升起半輪殘月。看著這殘缺朦朧的月,她覺得心里那股憋悶一瞬間化成了無窮寂寞,沉重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徐明月轉身窩在窗邊的榻上,就著昏暗的燭火,翻著西廂記,喃喃道:“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倒是無語怨東風……”說完,又自嘲的扔掉西廂記,她又不是年少多情的少女,念這些閨怨多半會癡傻……到不如私下打磨打磨朱砂的生意。
正想著,就聽見屋外刮了大風,吹得窗扉嘭的一聲開了,她裹緊衣裳起身去關窗,剛到床邊上,就見徐佑已脫了龍袍,抖開錦被自覺的去暖床了,今個兒朝政繁雜,雖說躺在床榻上,但是臉腮上卻有股子疲憊,這一天前朝后宮讓他累了,只有來這凌霜宮,看看那個女人,心里才稍稍的有種放松的感覺。
徐明月詫異的看著床榻上自覺主動暖床的男人,不由的一笑,她坐在床邊,細細的給他捏著太陽穴。
徐佑一怔,目光灼灼地打量徐明月幾遍,隨后又粗魯的扯她的耳側,似乎懷疑有人掛了面具偽裝她的似的。
“你個壞男人!”徐明月像是撒嬌的貓兒一般伸手抱住他,原本無邊無際的憋悶也像是一瞬間變得火熱。
徐佑似是一怔,然后起身將她撤出來,目光狐疑的盯著她的眉眼,無聲的一嘆道,“可是為了蘭妃那事兒?位分是母后晉封的,她不知道蘭妃懷孕的真相,所以……”
徐明月伸手捂住他的唇,一只柔膩的腦袋偎在他懷里,淡淡道:“我最近頻繁夢到龍陸銀,怕是要向蘭妃那般,冤魂索命隨他去了……”
“龍陸銀?”徐佑一聽不由皺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