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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嶠西從旁邊說:“爸你以前給櫻桃修她那個自行車?!?
林電工嘿嘿笑了:“那個小車啊……那個小車現在給我修,我也修不好嘍?!?
蔣嶠西擦了擦手上的油,把引擎蓋扣上了。他接過林櫻桃給她的毛巾,說:“爸,先上樓吃飯吧。”
八月下旬,蔡方元從上海飛回來了,他年前在省城全款買的“大別野”正式裝修完畢。
他還把他在上海半個公司的年輕人都拉來了,美其名曰“度假”,又請了家在省城的老友,來他新家“溫鍋”“暖房”。
林櫻桃看在多年友誼的份上,勉為其難答應了他的炫富請求。
蔡方元中午在林櫻桃家吃的飯,下午,他和幾位合作伙伴一起去參觀蔣嶠西蔣經理的新辦公室。
林櫻桃作為蔣太太和蔡方元的發小兒,在旁邊無聊作陪。
“你說你們都兩口子了,你從沒來過他辦公室?”蔡方元在電梯里問,他穿一身西裝,很合身,裹著他胖胖的身體。
“我為什么要來啊?!绷謾烟艺f。
蔡方元說:“你就不擔心他這兒萬一有什么,???美女前臺?漂亮御姐秘書??”
林櫻桃皺起臉來了,盯蔡方元。
蔣嶠西就職的私募基金公司總部位于上海,來省城租下了這棟新落成金融大廈的39層,做辦事處。前臺是位二十歲出頭的小哥,看起來剛畢業,戴著厚眼鏡,一臉看多了數據后的麻木不仁:“幾位有預約嗎?約了蔣經理幾點?”
蔡方元伸手指著林櫻桃的頭,企圖刷臉進門:“這是你們蔣經理的老婆。”
那小哥看了林櫻桃一眼,問:“請問您有證件嗎?”
蔡方元一下子笑了:“你家基金經理的老婆來找人,還得帶結婚證才能進????”
蔣嶠西正在會議室里工作,辦公室沒人。蔡方元一行人被蔣嶠西的助理帶進來了,蔡方元問助理,暗示林櫻桃:“你認識她?”
林櫻桃從旁邊打蔡方元。
那助理笑道:“蔣經理辦公桌上有太太的照片,我們都見過?!?
這是林櫻桃第一次來她老公的辦公室,看著就是蔣嶠西的風格。簡單,寬敞,光照也好,除了一張辦公桌,一只酒柜,一排書架,一臺魚缸,一盆萬年青,沒什么別的了。他辦公桌上除了各種資料,也就是水杯、筆架、幾張相框,還有一個銅牛的立像。
桌上資料大都是涉密文件,不能走過去翻看。林櫻桃瞧著他辦公桌上好幾塊電腦屏幕,架得上上下下的,屏幕上全是她看不懂的指數。
蔡方元和幾個合伙人在沙發上聊天。
“那是什么玩意兒?”
“彭博終端機?”
“我靠,這么先進,”蔡方元雙手盤在胸前,“我怎么感覺在美劇上見過??!”
合伙人笑道:“就和科幻電影似的是吧。”
蔣嶠西的助理又來了,端了泡好的熱茶。他走到蔣嶠西辦公桌后面,那有張酒柜,放著酒和咖啡機,助理把上面的水果端過來了:“幾位先吃點水果,蔣經理的會還沒結束。”
“沒事,我們不著急,”蔡方元說,他低下頭,一看果盤里,幾個香蕉全都趴著,翹著“屁股”,趴在一盤黑布朗上,他把香蕉拿起來了,“蔣嶠西這香蕉自己會動啊?”
林櫻桃在旁邊看他一眼,拿了一個李子來吃。
蔡方元和幾位合作伙伴聊起了蔣嶠西的“豐功偉績”。
“我們公司招技術員的時候,也招一小伙子,湖南的,”蔡方元說,“還比我們小一屆,06年上的高中,他當年就參加過數學競賽,在南方,他都聽說過蔣嶠西,就我們省實驗的,我們幾個當年一塊兒長大的?!?
一位合作伙伴說:“他不是香港的嗎,港大畢業的?”
“對啊,”蔡方元忙點頭說,撕著香蕉皮,“港大的,學的那個,商科!法學!”
另一位老板探頭過來了,看年紀和蔡方元、林櫻桃爸媽差不多大:“這個雙學位不得了啊?!?
蔡方元說:“是啊,你說讓他干什么他不能干吧?”
林櫻桃在旁邊費勁咬黑李子的硬皮兒,蔡方元說什么,cpa,cfa,法考,布拉布拉,什么普通人有一個就不錯了,蔣嶠西“商法兼備”,在摩根士丹利待了兩年多就出來單干了?!敖衲炅拢覀冞@兒開了個投資人會,各種高層、業內大牛,那天晚上全都往我們這二線省會跑,”蔡方元和幾位老板說,“我去了到會上一看,好多人都去和蔣嶠西說話,真的,我懷疑他們就是沖著我老同學來的。六月那會兒他剛回來!”蔡方元說著,意思意思示意了一下林櫻桃,“和這位小姐在這兒買房結婚了!”
林櫻桃本來自己吃著李子聽得挺開心,忽然每位叔叔都來和她握手。
“那這個辦事處是?”旁人問。
蔡方元皺起臉道:“我估計啊,我估計這辦事處就是專門給他弄的!直接組了個盤子讓他來做私募,其實他家在這個圈子里人脈挺深的,蔣嶠西自己也算是小有名氣,當然我問他他不直接告訴我,可能想等年底——”
“他不去進修了?不去學個mba?”旁人問。
蔡方元還沒接話,這時林櫻桃忽然說:“他肯定要再去學的?!?
蔡方元看她,總覺得林櫻桃并不太懂蔣嶠西工作上的事情:“他和你說的?。俊?
林櫻桃認真說:“我覺得的?!彼床谭皆莻€揶揄她的表情,氣憤道:“干嘛,不行啊!”
傍晚,蔣嶠西提早下班,他開車帶上老婆,跟上了前頭蔡方元的車。
林櫻桃坐在副駕駛上,大眼睛半睜著,精神萎靡,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蔣嶠西等紅綠燈的時候轉頭注視她,看她這副模樣。
“不會來了吧?”他問。
“來了?!绷謾烟颐嫒缤辽?。
蔣嶠西皺起眉來,好像很疑惑,他又看她。
前方紅燈變綠燈了,蔣嶠西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