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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櫻桃一路上見到了好多人,她對蔣嶠西介紹。蔣嶠西聽著,也跟著對長輩們問好。人人都稱他一表人才,和櫻桃,郎才女貌。
電建人印象中的蔣嶠西,很多時候并不是真實的人。
別的孩子都在說說笑笑鬧鬧,蔣嶠西穿著校服,冬天套個黑外套,面色蒼白,早出晚歸,坐在他父親的高檔轎車里,去學數學競賽。
他“有一位早夭的哥哥”,自己也是“頂尖數學天才”,明明能夠“保送清華”,卻“自私自利,不知感恩,拆散了一個家”。
很多年里,小區里年幼的孩子們就是聽著“蔣嶠西哥哥”的傳說長大的,當然,大人們只敢講前半部分,把后半段完全略過了。
“這個孩子啊,古怪得很,不好掌控,”也有人私下里說,“林家那個小閨女不一定拿得住他。”
*
開門的人是余錦,他十七歲,上高二了,個頭明顯躥上來,雖然身板還是細細瘦瘦的。
“櫻桃姐姐來了!”他回頭朝屋里喊,又見到林櫻桃身后西裝革履的蔣嶠西,他一愣。
余媽媽從屋里出來:“櫻桃怎么來了!嶠西也來了啊,哎呀,這么熟,還提什么東西啊,多少年沒見了!”她的手一拍余錦后腦勺:“叫嶠西哥哥。”
余錦根本沒有小時候在群山工地見過蔣嶠西的記憶了。
余班長在餐桌上吃著炒花生米,正跟小車班邵司機喝著小酒聊天。他遠遠說:“閨女!來啦!”
林櫻桃換了拖鞋,拉著蔣嶠西高高興興地過去了,她拉開椅子,坐在余叔叔身邊,她把手里的結婚請柬捏了捏,悄聲問:“余叔叔,你和阿姨國慶節有沒有空啊?”
余班長拿那雙醉眼斜睨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要干嘛啊?”
林櫻桃笑道:“來參加我和蔣嶠西的婚禮好不好呀?”
“我跟你說小邵,我現在啊,越來越不愛去這個婚禮了,”余班長皺起眉,轉頭對邵司機嫌棄道,“干嘛啊,鬧騰,那個音響,哎喲,坐那我都心煩,我跟你說,余樵結婚我都不想去!”
邵司機在旁邊笑。
林櫻桃擰起眉頭,擰一個團,不高興地看他。
“但是吧!”余班長話鋒一轉,義正詞嚴道,“咱們自家閨女結婚!對吧!!咱們做叔叔的,必須要捧場啊!”
邵司機說:“余哥,你再不答應,櫻桃可就把這請柬給我了。”
林櫻桃正在旁邊笑著,在這時,客廳的門被鑰匙一轉,從外面開了。
旅行箱滑在地板上的聲音,有人走進來了,不耐煩道:“媽!還有飯嗎?”
余媽媽從屋里跑出來了,驚喜道:“兒子!”
林櫻桃在桌子邊扭過頭了,看到余樵這個空中飛人今天居然回來了。
余班長點了支煙,把打火機一放:“余樵!看看誰來了!”
余樵把箱子放在門邊,飛行員外套脫下來,他里頭穿了件淺藍色的制服短衫,掛著領帶,肩上還有三道杠的肩章。他看見了餐桌旁的林櫻桃和蔣嶠西,還有桌上的紅色請柬,他驚訝道:“喲呵!”
林櫻桃和兩位叔叔聊天,聊婚禮的籌備,還有她工作上的事,她說不知道邵叔叔在這里,不然她把給邵叔叔和謝阿姨的請柬也拿過來了:“上面還寫了小寶寶的名字!”
邵司機笑道:“已經不是小寶寶啦,你弟弟都七歲啦!”
林櫻桃一愣,很快她又笑了,哭笑不得的。
“對哦我忘了……小寶寶是07年出生的!他七歲了!”
余班長把煙叼在嘴里,他嘬了一口,吐著煙看林櫻桃,他笑道:“時間過得很快啊,是不是啊櫻桃。”
林櫻桃心里頓時五味雜陳,她點頭:“嗯!”
余班長說:“很快,你們這一代人,就懂我們看著你們長大的感覺了。”
余樵正吃他媽現做的一碗熗鍋面,他和蔣嶠西坐在電視機跟前看體育頻道,是上周五巴西世界杯小組賽的進球集錦。
表弟余錦在他小屋里打著電話,突然跑出來了:“哥!哥!我同學非說復仇者聯盟里有冬兵和獵鷹,你說有沒有啊?”
他還是什么都要問余樵,仿佛余樵是天底下所有正確答案的標準。
余樵正看梅西進球,說:“你不會自己上網查查?”
余錦一下愣了,他手機里還有同學在和他爭論:“余錦,你哥怎么說啊?”
只見那個脫了西裝,坐在哥哥身邊的嶠西哥哥回頭看他一眼,用口型說:“沒有。”
余錦拿著手機跑回去了。
余媽媽在廚房里忙,見兒子把吃完的面碗端回來了:“好吃吧?”
“還行吧,”余樵說,“反正比飛機餐強。”
余媽媽笑道:“還‘還行’!挑的個你!”
余樵笑著出來了,他到蔣嶠西面前,朝他示意了一個眼神。
蔣嶠西站起來,走進了余樵的臥室。
從小學到高中,這么多年同學,還曾當過兩年同桌。
可他們兩人并不真的熟悉。
臥室門關了,還是能聽到林櫻桃在外面和邵司機討論7歲孩子的教育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