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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這眾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諸佛，都煙消云散！

＊

吃完飯買單的時候，蔣嶠西從褲袋里摸錢，摸出一張掛著帶子的藍(lán)色卡片。

他把卡片往桌面上隨手一放，低頭繼續(xù)摸錢包。

林櫻桃從對面把那張卡片拿過來了，拿到眼前細(xì)瞧。

是一張中國數(shù)學(xué)奧林匹克冬令營的營員證，“蔣嶠西”穿著藍(lán)白色相間的實驗高中校服，在照片里直視鏡頭，他眼神透著冷，沒表情的，額頭上隱隱約約有道淺疤，在額發(fā)的縫隙里。

“你們這次考完了，還要再考嗎？”林櫻桃抬頭問。

齊樂喝完了最后一口豆?jié){，放下碗：“有的用有的不用，但是像蔣學(xué)長，他肯定要入選國家集訓(xùn)隊的，說不定要去參加國際賽！”

“還有國際賽??？”林櫻桃說。

齊樂點(diǎn)頭，拿手一比：“集訓(xùn)隊里選六個人，就是國家隊了?！?

蔣嶠西打開錢包，付了早飯錢。齊樂站起來，背好了書包，他告訴林櫻桃：“進(jìn)了集訓(xùn)隊直接就保送北大清華了，有可能高三都不用讀，直接就是大學(xué)生了。”

林櫻桃把手里的營員證還給蔣嶠西，他們要一起出門了。

蔣嶠西卻隨手將營員證一掰兩半，丟到服務(wù)員清理桌面殘羹剩飯的垃圾桶里。

他往外走了。林櫻桃停在原地，瞧著他的背影，呆住了。

又有新的客人要來坐進(jìn)他們這一桌。林櫻桃低下頭，捋了一下耳邊落下的頭發(fā)，忙對那位服務(wù)員阿姨說：“阿姨……我們不小心掉進(jìn)去幾張卡片，你幫我拿出來好不好？”

蔣嶠西走出了這家早餐店。人行道恰是紅燈，他停在了街角的路口，朝四周望去。

不同方向的車輛，在他身邊不斷飛馳而過，只在眼前留下模糊的一片影子。蔣嶠西看不清這條路的來處去處，也不知道要走去怎樣的方向。

他仰起頭，一道雪白色的尾跡，橫亙在他頭頂?shù)母呖罩小?

＊

電建集團(tuán)總部小區(qū)，這個周末并不平靜。

先是中國數(shù)學(xué)會在冬令營結(jié)束后，公布了今年中國數(shù)學(xué)奧林匹克國家集訓(xùn)隊60人名單。名單中，省實驗高中高二18班蔣嶠西的名字赫然在列。這也意味著，電建集團(tuán)終于出了第一個直接保送清華北大的子弟。

然后就是23號干部樓上傳來的爭吵。

蔡方元在樓下，本來要去余樵家吃火鍋，他聽見上面吵吵嚷嚷的，好像就是蔣嶠西家的位置傳來的。

正好家住蔣家對門的鄰居下樓，蔡方元過去問：“阿姨，怎么了?。俊?

小區(qū)里都是電建人，這會兒也都湊過來了。那鄰居諱莫如深的，一臉為難：“蔣經(jīng)理他家孩子不知道怎么了，清華打電話來，不去！”

“怎么啊，不去清華啊？”

“這孩子不知道想什么呢，從小學(xué)一年級就學(xué)奧數(shù)了，我們天天看著，學(xué)到現(xiàn)在，好不容易出成績了，說不要就不要了。把虹飛氣得啊，”鄰居說，“我在樓上聽著我都心慌，我還是下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蔣boy是個學(xué)神，從早以前就有自己的打算。他尋找的未來只會更好，不會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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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釋：

＊夏雨：中國內(nèi)地男演員，代表作《陽光燦爛的日子》。

＊《悟空傳》：作家今何在于2001年首次出版的小說，講述了悲劇英雄孫悟空以及唐僧等人對命運(yùn)的抗?fàn)帯?

第39章

蔣嶠西走進(jìn)他的書房，把門“砰”地一聲撞開了，他抱起書桌上厚厚的一摞講義、考卷，從里面出來。

這些慘白的紙頁堆疊在一起，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解答，好像一摞嘔心瀝血的奠儀。

蔣嶠西手一松，只聽轟一聲巨響，書和卷子灑滿了客廳一地。

“你撕，”蔣嶠西說，他冷冷瞧著梁虹飛，“你撕啊。”

梁虹飛穿著件黑色的緊身羊絨衫，她嘴唇微微張開了，臉色因過于激動而泛出詭異的紫紅。

她抬起頭，站在一片廢墟中，瞪著兒子的臉。

七八歲時候，因為不夠努力，總是貪玩，做不完媽媽布置的題，梁虹飛每次撕掉他的奧數(shù)書，他就會站在墻邊哭著求道：“媽媽……不要撕我的奧數(shù)書……”

蔣嶠西一米八多的個子，他長大了，這么多年，變得沉默了很多，再沒哭過了。他突然對梁虹飛笑了，盡管那笑容充滿悲戚。

“你以為我會求你？”他說。

“嶠西，”梁虹飛搖頭了，她走上前，“你不能，你不能這么對待媽媽?！?

蔣嶠西俯視著她，俯視著梁虹飛伸出雙手，走到他面前來，她想扶住他的手臂。

“你不能放棄啊，”她搖著頭，哪怕帶著哭腔，梁虹飛說話也是命令的口吻，“你不能不去國家集訓(xùn)隊，你不能不去清華，你努力了多久，你應(yīng)該拿世界冠軍，嶠西，那是你哥——”

蔣嶠西被她抓著手臂輕晃了晃，蔣嶠西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感情：“那不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