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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蔡方元說:“我就知道!咱們院兒每新來一個小孩兒,她就上趕著去給人家當導游,也不問問人愿不愿意——”
蔣嶠西聽了這話,還和蔡方元他們一道往前走。他抬頭,瞧見前面林其樂的背影。
林其樂今天穿了條鵝黃色的小裙子,是和昨天不一樣的裙子。她紅領巾下面有條紅繩,掛在脖子上,紅襯著白,十分顯眼,是琥珀的細線。
她兩條馬尾垂下來,在肩膀上來來回回晃,和她這個人一樣,是很不安分的。
蔡方元說:“我剛轉來那天,大中午的,曬死了!她還走那么快!”他嘟囔著,“走了一中午,把我累的……”
到了學校,蔣嶠西在第一節 課前就被叫到校長室去了,校長讓他今天找時間過來重新考試,好讓四年級的老師對他的學習進度心中有數。
別的學科不知道,四年級一班的數學老師對蔣嶠西的數學水平已經相當了解。蔣嶠西被叫到黑板上做題,老師本想去下面溜達一圈,一只腳剛走下講臺,蔣嶠西就已經把正確答案寫上了。
相比之下,班上的音樂課代表林其樂就十分夠嗆了。她握著粉筆頭,在講臺上姿態非常認真,耳朵卻豎起來,聽背后的動靜。
“五!”蔡方元坐在下面用氣聲說,“林其樂,五!”
林其樂終于聽見了,也不管題目是什么,她連忙在括號里寫“5”。
余樵說:“六!”
杜尚用數學書掩住嘴:“別聽他們的!七!”
“八!”蔡方元緊著跟上。
在數學老師一聲咳嗽下,底下同學全捂著嘴不敢笑了。
最終答案還真是“八”,但一下數學課,林其樂仍和蔡方元彼此廝打起來,廝打得你死我活。
蔣嶠西坐在蔡方元后排,課間還在看書,盡管他的桌子時不時就要受到戰爭的波及。他同桌余樵,則在看一張體育報紙。
就在前幾天,九月五號,第二十屆國際籃聯亞洲錦標賽上,中國男籃以六十三比四十五的比分贏過了韓國。
“哎哎,”旁邊圍了一群男生,在余樵身邊看報紙,余樵叫蔣嶠西,“你看胡衛東,神了吧!”
男生們嘴里反反復復討論著那么幾個名字:胡衛東、王治郅、巴特爾、鞏曉彬——林其樂這時也把頭伸過來,她兩條馬尾都要垂到蔣嶠西的鉛筆盒上了。
“哇,這個人是誰啊?”林其樂驚訝道。
“哪個?”蔡方元在她身后問。
“這個。”林其樂認真道。她手指住報紙,那上面有一張中國男籃的成員合照。林其樂抬頭看余樵。
余樵往那照片上瞧了一眼,林其樂說的是個傻大個子,瞧著面生,并不認識。
再看新聞,這人才十八歲,第一次出征國家隊,在比賽里也沒什么突出表現啊。
“他怎么了?”余樵不知林其樂為何突然這么好奇。
林其樂感嘆道:“他好高啊!”
蔡方元回頭對蔣嶠西說:“我跟你說過吧,她就是一傻子。”
余樵把報紙拿回去了,似乎不屑于被林其樂這等一驚一乍的外行打擾更多寶貴的看報時間。
正巧林其樂在廣播站的同學到班門口來找她。林其樂一走,杜尚才過來問:“她剛剛問的誰啊?”
余樵正看報紙呢,頭也不抬:“不認識,叫什么……姚明?”
*
學校廣播站給小成員們發潤喉糖,林其樂雖然已經不參加廣播站的工作了,廣播站的帶隊老師還總記得她,還想要她回去播報關于今年年底澳門回歸的歷史文化小常識節目。
林其樂嘴里含著糖,含了好幾塊,臉頰鼓鼓的:“這個以前不是播過了嗎?”
“那是香港回歸,現在是澳門。”老師無奈道。
林其樂手里拿著一小包潤喉糖,回到班里美滋滋地吃。蔡方元在前面擦完黑板,看見她,把黑板擦一丟:“林其樂!也不分一分啊!”
蔣嶠西寫著題,突然問余樵:“你們為什么和女生一起玩。”
余樵把報紙看完了,他也瞧見林其樂正在吃糖。他站起來,似乎打算用報紙去換個糖吃。
聽見蔣嶠西的問題,余樵回過頭來,一愣。
“你說誰啊。”他問。
“林其樂。”蔣嶠西說。
余樵眼瞅著蔣嶠西,仿佛頭一回聽說。
“林其樂是女生?”
蔣嶠西發現,只有在一種情況下,余樵他們幾個會承認林其樂是個女生。
班上的女同學秦野云和林其樂扭打在一起,戰況極其慘烈,都扭打到課桌底下去了。
蔡方元坐在座位上觀戰,感慨道:“這一山不容兩只母老虎。”
突然林其樂大叫一聲。蔣嶠西寫著寫著題,抬起頭。
秦野云頭發散亂,臉上被撓了好幾道,她卻在眾人的注視下得意洋洋地笑。秦野云像騎一匹小馬一樣騎在林其樂身上,手里攥住了什么東西,兩條細紅繩從她手心里垂下去。
“你還給我!”林其樂被她壓在地上,著急地沖她喊,“你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