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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早一點裝暈,還能少吃些苦頭。”敖景凝視著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不由得皺眉嘆息,小心翼翼地將藥粉灑了上去。
“你以為父王是傻子?我哪有那么不經打?”敖顯搖頭嘆了口氣,“再說了,不讓他打兩下出出氣,他的怒火幾時能消?”
“不過話又說回來,哥,你這次未免也太魯莽了,”敖景一邊給他上藥一邊慨嘆,“你去天庭這么一鬧,搞不好會把我們整個西海龍族的性命都給搭進去。”
敖顯沉默了一會兒,眼眸里情愫流動,忽而幽幽道:“我當時的確是有欠考慮,可就算是為她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什么?敖景一愣,不由得頓住了手,愕然盯著他的側臉,不勝唏噓:“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報恩才以身相許,沒想到你竟如此癡狂……”
“你身邊美女如云,也沒見你對哪一個這樣過呀?”敖景一臉不解,詫異地看著他,“哥,你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你不懂……”敖顯目光深沉,搖頭嘆息,“雖則如云,匪我思存。世間縱有百媚千紅,可我只愛她一個。”
“可她已經……”說到這里,敖景驀地頓住了口,悵然嘆了一口氣,溫聲勸慰,“哥,多想無益,你還是忘了她吧,啊?”
敖顯微微苦笑,聲音十分傷感:“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么能忘得了?”
“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夫妻而已,”敖景搖了搖頭,不由得感慨萬千,“新婚第一夜便勞燕分飛了,連圓房都沒來得及……”
勞燕分飛?敖顯心里莫名一痛——奈何相遇總是太晚,離別總是太疾?難道他跟她的緣分就只有這么淺么?那一場婚事到頭來終歸是夢幻泡影,徒留無限心傷。
“我恨不能立刻殺了衛介替她報仇!”敖顯恨恨咬牙,眼里有怒火熊熊燃燒,忍不住握拳捶在了床上。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魔族的陰謀。”敖景皺起眉頭,憤恨難平,“我們都上當了,被他們耍得團團亂轉。”
“魔族?”敖顯卻吃了一驚,愕然問道,“這又關魔族什么事?”
“你被關進了天牢,大概還不知道實情。”敖景將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你的太子妃是被扶南劫走,扶南利用她聲東擊西,將天界的注意力轉移到招搖山,然后趁機將靈覺從封印中救了出來。”
“你說什么?”敖顯一臉震驚,幾乎從玉床上跳了起來,“扶南沒有死?魔君靈覺復活了?”
“是。”敖景沮喪地點了點頭,“據說,就在云中君要殺衛介的時候,靈覺剛好沖破了鎮魂封印,云中君受到封印反噬,察覺到了異常,于是丟下衛介趕去婆娑山,但還是遲到了一步,那時靈覺已經逃走了。”
原來如此……敖顯心念電轉,原來那天在他失魂落魄地走下招搖山之后,竟還發生了這么重大的事情,原來云中君并非手下留情放過了衛介,而是事出有因。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問:“云中君如何了?”
“云中君?”敖景嘆了口氣,不勝感慨,“聽說他為了……那個人,傷心欲絕,一直都沒有返回天界,到現在仍然下落不明。”
“真的?”敖顯一怔,不由得神色黯然,心中頓生同病相憐之感——此時此刻,恐怕也只有他能夠真正體會到云中君心中的苦痛。
“扶南為了救出靈覺,所以利用小燈籠來轉移云中君的注意力?”敖顯沉吟,飛快地思索著,神色明暗不定,聲音里透著森然的殺氣,緩緩道,“縱然如此,小燈籠卻是死在了神族的手里,我恨他們更甚于魔族!”
“大哥慎言!”敖景聽到這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這些話私下里講講也倒罷了,千萬別當著外人的面亂說,這可是背天的大罪!”說著,他抬手比了個殺頭的動作。
敖顯微微冷笑,眼神里掠過了一絲桀驁不馴,想了想,又問:“魔族那邊可有什么動靜?”
“據說靈覺回到了瀛洲,那座仙域早已在數萬年前發生位移,天庭查遍三界,方才找到了瀛洲現在的具體位置。”敖景緊鎖眉頭,眉目間難掩煩憂,“眼下各路大軍皆已準備就緒,不日便會起兵攻打瀛洲,到時候我們四海龍族免不了也要出戰。”
出戰?敖顯心頭一凜,頓時有些忿忿不平——天庭如此冷酷無情,竟還想要西海龍族替他們賣命?可恨!
在他們兄弟二人說起天庭準備攻打瀛洲的時候,凡塵中的一座石橋上,有兩個人也正在談論著同樣的話題。
“東君已經下令,七日后便要攻打瀛洲。”飄風將得來的最新情報如實稟告。
“這么快?”屏逸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飄風點了點頭,語氣復雜:“為了找出瀛洲的具體所在,東君幾乎是用上了所有手段。如今萬事俱備,卻只少了您。”
屏逸微微皺眉,心中躊躇——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并非開戰的好時機,他的身體尚未完全康復,眼下還沒有戰勝靈覺的把握。而且,瀛洲易守難攻,強攻硬戰非但不能獲勝,反而會帶來慘重的損失。東君如此急于開戰,未免求勝太過心切。
“不過,這倒是個救她的好機會。”他舉目眺望著浩淼東流的江水,眼神亮如星辰——此時此刻她應該就在瀛洲吧?也不知她現在好不好?靈覺有沒有傷害她?
“您想以身犯險?”飄風聳然動容,不免有些擔憂,“可您的傷……”
“我的傷已無大礙。”屏逸淡淡說了一句,不由得鎖起眉頭,神情間難掩憂慮,“一想到游兒身處險境,我便日夜難安,如坐針氈,不能再等了,我一定要去救她。”
“這太危險了!”飄風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一時也顧不得僭越,開口勸道,“靈覺現在巴不得除掉您,您反而單槍匹馬自己送上門去,您是糊涂了么?”
“你今天的話真多!”屏逸挑眉看了屬下一眼,神色微微不悅。
飄風一震,連忙低眉垂首,不敢再多說什么。
“他說得對,這么做太過冒險。”剎那間有個聲音卻突然響起,附和了一句。
正在談話的兩個人齊齊一怔,不由得轉頭看了過去,只見青衣劍仙拾級而上,一步步走到橋面上來,身姿英挺如劍,但卻面無表情。
屏逸側過頭使了個眼色,飄風立刻心領神會,隨即躬身隱退。
他這么一走,橋上的氣氛瞬間冷凝,幾乎令人窒息。
“你還敢來見我?”屏逸定定看著對面的人,眼神一分分冷了下去,心中的憎恨再度泛起。
“我知道,”衛介皺了皺眉,眼中有復雜激烈的情緒一閃而過,“如果當時不是因為鎮魂封印被破,你已經把我給殺了。”
“知道就好。”屏逸從他身上移開了目光,神情冷漠,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衛介心里很不是滋味,怔怔凝視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幾度松開又幾度握緊:“東君讓我來告訴你,他知道那個孤女還活著,也知道是焰靈血火救了靈覺。”
“他是怎么知道的?”屏逸心里一沉,不由得變了臉色,眼神凌厲地看向對方。
“看來這些都是真的了……”衛介蹙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了下去,“東君是如何得知的我不清楚。他只說,如果你現在回去,一切都還有轉圜的余地,但若你執意不肯,他仍然有辦法能夠令你重歸天界,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可就不像現在這般好商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