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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很可憐他們?”靈覺挑眉看著她,神情冷傲,開口譏笑,“他們是如何對待你的同類,難道你都忘了?”
紫游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不由得氣結,一時無語。
“現在還要替他們抱打不平么?”靈覺看著她的表情,眼神里掠過了一絲嘲諷。
“他們捕殺我的同類是很可恨,”紫游咬了咬牙,語氣忽然一轉,“但一碼歸一碼,你也不該濫殺那么多無辜之人啊!”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靈覺冷冷“哼”了一聲,神色鄙夷。
“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瞧著他不可一世的神情,紫游怒不可遏,忍不住揮拳打了過去。
“怎么,又要對我動手?”靈覺瞬間抬手,輕而易舉地握住了她的拳頭,似笑非笑地揚了揚眉毛,語氣里透著譏諷,“還真是百折不撓啊……”
“混蛋!”紫游不停掙扎,沖他橫眉怒吼,“拿開你的臟手,不要碰我!”
靈覺看著她嫌惡的表情,眼眸一分分陰沉下去,神色漸漸凝成了冰霜,猛然間揚手一拋。
“啊!”紫游沒料到他翻臉比閃電還快,一時間猝不及防,頓時從房頂仰身飛跌下去,如同一片隨風飄落的輕葉。
靈覺長身立在上面,看著她的身影在夜幕中墜落,眉目冷傲寒峻。
耳邊風聲呼呼掠過,眼瞅著就要摔個四仰八叉,然而在即將落地的剎那間,有只手卻突然伸了過來,輕輕在她肩頭上托了一下,瞬間便將她扶了起來。
紫游站穩腳跟,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是扶南,他回來了?
“發生什么事了?”扶南瞧了她一眼,又疑惑地抬起頭看了看立在屋頂上面的人,一時間不明所以。
“要你管!”氣惱之下,紫游一把推開了他的手。
扶南微微一怔,忍不住苦笑搖頭:“真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狼狽為奸……”紫游怒目瞪了上面的人一眼,又回過頭看著扶南,沒好氣地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扶南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沒想到自己才剛回來,迎頭就挨了這一通臭罵,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正想要說話,卻見對方已扭過頭,憤然走開了。
“這這丫頭怎么了,生這么大的氣?”扶南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搖頭笑了笑。
“她是無事瞎操心……”說話間,靈覺腳下未動,人卻在轉瞬之間從屋頂來到了他的面前,“她發現了山洞里的那些白骨,跑來偷看我練功,知道是我殺了他們,就忍不住大發善心要跟我動手。”
說到這里,靈覺冷“哼”了一聲,搖頭哂笑:“……不自量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傀儡軍團
“難怪。”扶南會心一笑,輕嘆。
靈覺定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轉移了話題:“這一趟出去可有收獲?”
“我找到了他,”扶南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隨即收斂,“還跟他交過手。”
“哦?”靈覺輕輕笑了笑,凝視著對面的人,眼神復雜,“這次該不會又是打了個平手吧?”
“可不是么?”扶南嘆了口氣,臉上竟是露出了罕見的氣餒之色,“兩萬年前,我跟他打了個平手,兩萬年后,在他傷勢未愈的情況下,我還是不能夠戰勝他……”
“是么?”靈覺低低沉吟,眼神明暗不定,若有所思。
可想而知,在他被封印、法力停滯不前的這兩萬年里,屏逸的修為卻在突飛猛進,幾乎一日千里,而且精進的速度遠遠在扶南之上,所以,即使在重傷后尚未復原的情況下,屏逸仍可屹立于不敗之地。
扶南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凝眉,神情間不無憂慮:“一旦屏逸的身體完全恢復,以他現在的實力,恐怕未必不能和你一較高下。”
靈覺抬眸望著遠處的夜空,眼神幽深遼遠,沉默著良久不語。
其實他早已料到,他和屏逸之間,遲早必有一場生死決戰,該來的總歸要來,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就算那一戰在所難免,他想要的結局也必須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只須再過一個月,我的元氣便可完全恢復。”許久之后,靈覺忽然低低開口,眸中閃動著幽冷的光芒,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到時候誰又能奈我何……”
“你們兩個若是真的動起手來,只會是兩敗俱傷。”扶南凝眉,搖頭嘆了口氣,“這絕非是我們想要的結果,總之不管用什么方法,能避則避。”
“我也是這么想的。”靈覺露出了一絲苦笑,饒有深意地看著對方,“當年的真相他可都知道了?”
“是,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扶南點了點頭,眉宇間有深深的思慮,“不過以屏逸的性情來看,即便他知道了那些,也未必會背棄神族。”
靈覺傲然一挑眉,神情頗有幾分自負:“招搖山那事發生之后,他不是沒有再返回天界么?”
“的確,”扶南頷首,微微笑了笑,語氣里有些感慨的意味,“這次東君和衛介傷透了他的心,就算現在他知道那丫頭還活著,恐怕也已對天界失望至極,不會輕易原諒。”
“他那份兒可笑的慈悲心能堅持多久?”靈覺冷笑了一聲,眼神透著嘲諷,卻又些悲涼,“遲早有一天我這個傻弟弟會認清他們的真面目,徹底死了那顆心……只要他們之間離心離德,天界便可不攻自破。”
“但愿如此。”扶南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頷首,語氣深遠。
“眼下那個丫頭還在我們手里,屏逸即使再厲害,也終究對本座無可奈何。”執掌魔族的霸主負手望向蒼穹,在夜風中微微笑了起來,睥睨天地,胸有成竹。
“他的傷沒有個把月的工夫,怕是不能夠完全復原,估摸著一時半會兒他是找不到這兒來了……”扶南輕喟,聲音里隱約流露出一絲惆悵。
數日后。
陽光下,紫游慵懶地趴在水榭的雕欄上面,凝望著湖面倒映出的天光云影,不由得想起了身在碧霞宮時和屏逸相伴的那些日子,那是她有生之年所度過的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永生難忘。
然而往事不可追,空余遺恨,在分離之后,她才終于明白了相聚的可貴,但是現在,一切似乎已成為定局,很難再有回轉的余地。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越推越遠,她再也不能回到九重天上,再也不能回到他的身邊,這,就是所謂的宿命么?就像天上的云和水中的魚一樣,注定永生都無法在一起,只能在各自的世界里遙遙相望。
看著湖面上時不時飄落的千夜梨花,她悵然嘆了一口氣,抬起頭凝望著九天之上的云霓,眼神迷離而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