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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邪被迫松手,連忙騰空倒翻,避開了那一劍之后,立即俯沖下墜,雙掌蓄滿了十成功力,直直向著地上的人推了過去。
敖顯迅即往側旁一滾,旋即翻身躍起,一把握住了空中下落的滅魂劍。
蒼邪頓時兩掌擊空,一雙手深深按入青石地面,赫然留下了兩個清晰的大掌印,那周圍的地面隨之出現了無數裂痕。
敖顯趁著這個空當,一劍劈了過去,哪知蒼邪以手撐地,身形急轉如陀螺,在滅魂劍落下之前,當胸一腳便將他踢飛。
敖顯重重跌落在地,只覺胸口劇痛難當,身子一震,口中鮮血頓時狂噴而出。
蒼邪在空中掉轉過頭腳,雙足落地,霍然轉身看向對方,眼神狠厲如刀。
敖顯抬手抹掉了唇邊的血跡,用滅魂劍支撐著劇痛的身體,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而不等他站穩腳跟,蒼邪忽地探手為爪,一下子隔空掐住了他的脖子。
敖顯頓時便喘不過氣來,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前亂冒金星,拼命扎掙卻無法脫身。
“手下敗將!西海龍族也不過如此,頂多就是一群廢物!”蒼邪滿臉鄙夷,緩緩抬起手臂,將他提到了半空。
敖顯憤恨至極,恨不得立刻手刃仇敵,奈何全身漸漸失去了力氣,竟然連劍都握不住了,只聽“當”地一聲,滅魂劍頓時脫手掉落于地面。
“向我求饒,興許我一高興,就會放你一條小命。”蒼邪用嘲弄的眼神看著他,神情倨傲。
敖顯寧死不屈,從牙縫里狠狠擠出了一句話:“你別高興得太早……”
“骨頭倒是挺硬,看你能撐多久?”蒼邪無聲地笑了起來,眼神里滿是邪惡,一分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生死攸關之際,有人忽地隔空發了一掌,頓時便將蒼邪震退了數步,敖顯脖子上的力道隨之一松,整個人頓時跌落于地面。
蒼邪一驚抬頭,愕然望向空中,神情不禁陡然一變。
大殿的飛檐之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白影,宛如煙霧般凝聚。
蒼邪定睛看著對方,眼神復雜變幻,眉宇間有激烈的情愫一閃而過。
三千年未曾相見,那個人還是那么得神清骨秀,那么得超塵拔俗,風姿一如從前。他曾無數次惦念過他,心中有千言萬語想對他說,然而此時乍然相逢,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屏逸凝立于檐角,默然審視著他,神情冷定。
“久違了,師父……”蒼邪微微低首,驀然吐出了一句話,聲音里竟然透出了一絲謙卑之情。
☆、都市言情神君的新寵
什么?袖子里的少女差點跳了起來,不由得萬分驚訝——他竟然稱云中君為師父?天哪,他不會就是云中君唯一的徒弟,那個曾經在幻波云池里耕云的澤風吧?他怎么會成為了妖王?
屏逸微微蹙眉,沉聲道:“你不用這么叫我,我和你之間早已不是師徒。”
自從澤風在下界舉起反旗、與神族徹底決裂的那一日起,他們之間早已師徒緣盡,從此陌路殊途。此時相見,勢不兩立,又何必重提舊事,他早已經不把他當徒弟了。
蒼邪的心驀地一揪,胸臆間一陣劇烈地翻騰,他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然而此時此刻聽屏逸親口說出那句話來,心中還是免不了為之一痛。
沉默了片刻,蒼邪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異樣:“你可以不當我是徒弟,但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我的師父,我是不會忘記你的?!?
“說得真動聽!”屏逸鄙夷地看了對方一眼,“你若真的尊我為師,又豈會與妖魔為伍、同流合污?”
“與妖魔為伍有什么不好?總比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在一起要強得多!”蒼邪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幽幽嘆息,“以前是我太傻,為了能在天界占有一席之地,為了能讓別人高看我一眼,我為他們鞍前馬后、出生入死,可是最后呢,他們又是怎么對待我的?”
屏逸皺了皺眉:“那是你違反天規在先,豈能將過錯全都推給別人?”
“當初我不過就是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這又有什么不對?”蒼邪恨恨咬牙,眼中閃動著仇恨的火焰,“可是哪怕我跪地哀求,哪怕我放棄在天界所擁有的一切,他們還是不肯讓我和她在一起。”
屏逸微微閉了閉眼,眉宇間閃過一絲同情和無奈。
蒼邪痛苦地搖了搖頭,抬頭看著飛檐上的人:“而你呢,你明明對天規有所不滿,為什么還要站在東君那一邊,幫著他們一起來對付我?!”
“我來這里不是為了東君,也不僅僅是為了天界,而是為了那些被你殘害的無辜生靈!你可以不服天規,但你不能踐踏正義!”屏逸凜然俯視著他,義正辭嚴。
“正義?什么是正義?”蒼邪仰天咆哮,“正義在強權面前一文不值!”
屏逸緩緩搖了搖頭,冷冷審視著那個近乎瘋狂的人,一字字道:“你為了一己之私,興妖作亂,禍害蒼生,竟然還想染指鎮魂碑?單憑這一點,就該殺!”
什么?蒼邪全身一震,頓時安靜了下來,定定凝視著對方,眼神漸漸變得陰沉起來,澀聲開口:“你真的要殺我?”
“我給過你機會,可你沒有珍惜。”屏逸黯然嘆了氣,聲音里不無痛惜之情,“這么多年以來,我一直不曾親自出面與你為難,無非是因為心里還存著一絲念想,期待你有朝一日能夠悔過自新,放下屠刀,可是你呢,你都在做些什么?你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和天界那些人注定勢不兩立,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他們好過!”蒼邪凝視著他,挑了挑眉,“如果你愿意置身事外的話,我們便還是師徒,這樣豈不是很好?”
置身事外?屏逸不屑地搖了搖頭,做夢!
蒼邪若有所思,語氣忽然轉折:“或者……等我集齊了四枚盤龍印,我們一起把東君拉下馬,到時候由你來做天帝,我甘愿奉你為尊,只要你點了個頭,徒弟愿為師父肝腦涂地,在所不惜!”
“笑話!”屏逸冷然拂袖,不齒道,“我要這三界何用?人間帝王勵精圖治、機關算盡,不過只得一時權位民心,你可曾見過有哪一個能夠長生不死、永保那片江山?三界從來都不屬于任何人,說到底,你我都只是這天地間的過客而已,何必要為了本就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作繭自縛呢?”
“師父可真是看得開啊,如您這般能有幾人?”蒼邪冷笑了一聲,陰惻惻地道,“他們若不死,我就難活,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屏逸痛心地搖了搖頭,一字字沉聲道:“我傳你法力度你成仙,不是讓你為非作歹、禍害蒼生的,今日,我要將授予你的一切全部收回!”
全部收回?蒼邪心頭大震,曾經,是師父一手造就了他,今日,師父真的要親手毀掉他么?
他降生于北海,本是龍族王室貴胄??墒?,在從龍蛋中破殼而出的時候,他的身體卻是畸形的,雖說是一條龍,卻更像是一條四腳蛇。
整個家族都認為這是一個不祥之兆,他的父母更是對他嫌惡至極,在他降生不久之后便匆匆忙忙將他丟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