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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多著了。”
兩人斗著嘴, 便來到了大門。傭人被遣散后, 門口也沒了值守的門房,安靜得很。謝煊松開門閂, 咯吱一聲打開沉沉的紅漆大門。月色下,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門臺臺階上。
聽到門開的聲音,那人轉身, 溫文爾雅地抱拳鞠了個躬:“三少, 別來無恙。”
謝煊沒好氣道:“別廢話了, 趕緊進來。”
楚辭南從善如流隨兩人進屋。鑒于他是上級長官,青竹沒了剛剛在謝煊面前的囂張氣焰,老老實實跟在兩人旁邊。楚辭南邊走邊隨意張望,道:“這宅子比我想象得冷清多了,看來三少日子不是太好過。”謝煊還沒反詰他,他又繼續感嘆,“如今國不將國,百姓水深火熱,只怕三少也沒心思想享受。”
謝煊道:“實不相瞞,謝某有衣穿有肉食,有嬌妻不離不棄,日子其實過得還行。”
楚辭南呵呵地笑:“這倒也是,有三少奶奶那樣的女子不離不棄,三少確實好福氣。”
青竹一頭霧水問:“楚公子,你也認識我妹妹?”
“豈止是認知,還頗有交情。”楚辭南笑著道,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還是因為三少奶奶,我才同三少認識。”
青竹點點頭:“我說楚公子你這樣的人,怎么會跟我妹夫這種人相熟呢,原來是因為我妹妹。”說著,頗為惋惜道,“從前我妹妹還沒嫁人時,我想象她未來夫君的模樣,就是楚公子這樣的男子,只可惜造化弄人。”
謝煊:“……”算了,不跟這小子計較。
楚辭南則是朗聲大笑。
謝煊聽不得這人的笑,板著臉沉聲道:“行了,趕緊去談正事。”
他領著兩人來到宅子的書房,幾個都是大男人,沒傭人伺候也不在意,隨便拉著椅子坐下。
謝煊開門見山道:“說罷,你們有多少人,打算怎么救蔡將軍一行?”
楚辭南道:“青幫我可以調用的人不少,人數不用擔心。只是這光有人沒用,再多人肯定也比不上鎮守使的人多,比不上受過專業訓練的兵。不過我們從租界走,謝珺不能明目張膽動用軍隊,只能派人暗殺。租界兩邊都不會幫,只要動靜不會太大,巡捕房肯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時候就各憑本事。”
謝煊點頭:“如今謝珺日子不好過,為了立功,這回他肯定背水一戰,放手一搏。你們只怕沒那么容易。”
楚辭南道:“我明白。具體計劃,我們得去了上海再商定。”他頓了頓,又說,“南方起義已經準備就緒,只等蔡將軍去主持大局。成敗與否關乎四萬萬人命運,就算我豁出去這條命,也一定要力保蔡將軍他們安全離開上海。還望三少和霍督軍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謝煊沉吟片刻:“這事我和霍督軍粗略商量過,他也在等南方那邊的確切消息。不過你放心,我們肯定會盡最大的能力,給你們提供幫助。”
楚辭南感激抱拳:“多謝三少。”
謝煊道:“知道是你負責這事,我也算是放心了。”說著又看了眼一旁難得老老實實聽話的青竹。
楚辭南會意,笑道:“這回多虧江四公子送信,讓我們及時了解到情況,若是革命成功,四少便是當之無愧的功臣。”
青竹被夸,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我也沒做什么,不敢居功。”
楚辭南道:“江公子的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了,回家陪陪父母,然后去日本繼續深造,來日歸國再報效祖國。”
青竹一聽,有點急了:“我想參加這次的護送行動。”
別說是不缺人手,就是真缺人,楚辭南也不能把這位公子哥叫上,萬一有個什么閃失,他如何對得起三番兩次幫助他救他性命的采薇和謝煊。剛剛謝煊的暗示,他也瞧得很清楚,分明是讓他趕緊把自己這舅哥給摘出來。
他故作正色:“江公子,這次行動很重要,容不得一點閃失,你經驗不足,不適宜參加。何況你送了信,已經完美完成任務。”
青竹抿抿唇,有點失落,但畢竟加入了組織,就得服從命令,只得點點頭:“好的。”
謝煊暗暗松了口氣,這要是換成他,恐怕是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這混小子的,還好有楚辭南。他朝他投以一個感激的表情,楚辭南勾了下唇,算是笑納。
楚辭南道:“目下事情就是這樣,還望三少與霍督軍仔細說明。”
謝煊點頭:“嗯。上海那邊暫時需要什么幫助,我讓青山與你們的人聯系。”
“多謝。”
送走了楚辭南,回內院時,看著青竹悶悶不樂的樣子,謝煊笑著摸了把他的頭:“怎么?楚公子不讓你參加行動,你不高興?”
青竹道:“我覺得我能行。”
謝煊柔聲道:“我知道你能行,但這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隨時會送命。你要是出了事,不說爸爸和采薇多難過,就是你自己不覺得遺憾嗎?你可能現在覺得值得,但你仔細想想,你若是好好活著,學有所成,以后能做的事,能獲得的成就,是不是比為了這件事去送命更有價值?”
青竹道:“哪有那么容易就送命。”
謝煊失笑,在他肩膀砸了一拳:“天真!你以為在生死面前,自己有多特殊?一顆子彈就能要了你的小命。”他頓了下,“青竹,你要記住,沒什么比活著更有意義。只有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
青竹妥協般嘆了口氣:“好吧,我回去陪幾天爸爸他們,就回日本繼續學業。”
“你學的是機械吧,功課怎么?”
青竹得意地昂昂頭:“好得很。”
謝煊又揉了他一把:“那就行。”送他到了客房門口,才轉身回房。
輕輕推開門,滅了燈的屋子里安靜無聲,他本以為采薇已經睡著,哪知才剛剛摸索到床邊,解下衣服上床,便聽她問道:“怎么樣了?”
謝煊笑:“你還沒睡?”
“我能睡得著才怪。”
“事兒還是那事兒,就是青竹請來的人你道是誰?”
采薇在黑暗中翻過身對上他,雖然什么都看不見,但她的目光還是努力去尋找他的臉,隨口道:“聽你這口氣,肯定是我認識的。”
謝煊道:“那必然。”
采薇笑說:“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楚辭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