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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珺心中微微一沉,看了眼水面,心中猜到了幾分。就在這時,一個頗有些狼狽的衛兵跑過來,慌慌張張道:“二少,不好了!”
謝珺神色一凜,問道:“怎么回事?”
衛兵支支吾吾道:“剛剛在一間儲物艙,發現阿誠副官他們……他們……”
謝珺:“阿誠怎么了?”
采薇不動聲色看了眼他,這人從來都是從容穩重的,但這一刻分明是有些慌張了。若是楚辭南和謝煊他們已經成功出逃,那么基本上意味著阿誠行刺失敗,而失敗會有什么后果,不言而喻。
這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誰都不可能手軟。
果不其然,那衛兵道:“他們已經遭到不測?!?
謝珺身體晃了下,閉上眼深呼了口氣,片刻后,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帶幾個人去船上,仔細搜查水中的人,若是察覺,格殺勿論。來救援的貨船也要去檢查”
雖是這樣說,但他已經看到有貨船離開,只怕是已經晚了一步。
“明白,我這就去?!?
陳青山佯裝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一臉茫然問:“二少,到底怎么了?不是起火么?阿誠怎么會出事?”
謝珺目光冷冷地看向他,淡聲道:“今天船上有革命黨,我奉北京之命刺殺他們。這場火估計就是亂黨放的?!?
陳青山恍然大悟點點頭:“所以阿誠是被革命黨殺了?”
謝珺沒回答他的話,只道:“青山,你還是擔心擔心三少吧,若是他今晚消失,只怕是已經投了革命黨,我這個做二哥的也保不住他了?!?
陳青山大驚失色:“三少怎么可能投革命黨?他還殺過革命黨呢!”
謝珺哂笑一聲:“那你就期盼今晚他能出現。”說罷看向采薇,見她神色驚愕,語氣柔和了幾分,“弟妹,這只是我的猜測,也是因為最近我一直覺得老三不大對勁,如果他今晚真的消失,那就證明我的猜測沒錯。不過你別擔心,我會在報紙上發聲明,做主為你們離婚,絕不會讓他牽連你,牽連你們江家。”
采薇蒼白著臉點頭,一臉驚恐狀:“多……多謝二哥?!?
謝珺道:“這是我應該做的。”說著嘆了口氣,“但愿他沒有做傻事,不然我都不知如何跟總統,跟泉下有知的父親交代?!?
采薇訕訕道:“二哥,您忙著吧,我有些冷,讓青山先送我回去?!?
謝珺道:“行,今晚你恐怕受到了驚嚇,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采薇點點頭,和陳青山一塊走了。
上了汽車,陳青山再也忍不住,重重啐了一口道:“我也算是與二少相識多年,沒想到他竟是如此道貌岸然狼子野心之人,殺兄弒父?這得多喪心病狂的人才做得出來。三少投了革命黨又如何?總比被自己的親兄長害死好。”
采薇如今也沒心思憤怒,她更擔心的是謝煊如今的狀況,也不知道他們逃走沒有。陳青山見她半天沒回應,猜到她在想什么,又說:“三少奶奶,你放心,三少和楚辭南他們既然提前做了計劃,就肯定能逃走?!?
采薇想了想問:“你知道南京霍督軍是個什么樣的人嗎?”
陳青山道:“這個你就更不用擔心,霍督軍本就不支持帝制,聽說去年總統在天壇搞祀天禮的時候,他雖然被召進了京城,但借口生病沒去參加,回了南京后,還和謝司令吵了一架。我估計暗中都有反的心思。三少去找他,肯定沒問題?!?
采薇聽他這么說,稍稍放心,又想起什么似的,問:“你現在還是謝家是總統的兵,為什么不想你們總統當皇帝?”
陳青山癟癟嘴:“我是在北京長大的,世世代代都是窮苦百姓,真是受夠了那些皇親國戚,好不容易站起來,又要咱們跪下,那我可不干。”
采薇笑了笑,雖然他可能對民主共和這些詞語并沒有深刻的了解,但有種作為廣大百姓樸素的認知和覺醒,那么也就夠了。
陳青山又說:“我當兵也就是為了幾個軍餉,再就是想把欺壓咱們的洋人趕出去。可惜革命黨沒軍隊,而且也不知道他們一個月多少錢,不然我都去那邊了。”
采薇:“……”這思想還真是夠樸素。
車子開得快,沒多久就到了沁園門口,采薇一身濕,也不敢耽擱,同陳青山道別,趕緊敲門進屋。江家已經聽說郵輪起火的事,一家子正在家等著,看到人回來,眾人才算是松了口氣。
“怎么回事?聽聞郵輪起火了,有沒有受傷?”江太太邁著小腳迎上來,拉著她的手道。
采薇搖頭:“沒事的,就是打濕了水?!?
“那就好那就好,趕緊去洗澡換衣服?!?
江鶴年看她一身狼狽,皺眉道:“謝三不是跟你在一起么?怎么讓你弄成這樣子?”
采薇道:“起了火當然是要跳進水里才安全,爸爸,我真的沒事?!?
“謝三人呢?”
采薇道:“我……不是很清楚,應該還在碼頭忙著?!?
江鶴年冷哼一聲:“真是一點靠不住,這婚你們趕緊離了算了?!?
江太太到底是個傳統婦女,女人離婚對她來說,基本上等同于天塌下來的大事,哪怕已經知道丈夫和采薇的打算,聽到他這么說,還是呸呸兩聲:“你老說這晦氣話做什么?”
采薇忙道:“沒事沒事,我回芳華苑了?!?
*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夜,采薇擔心著謝煊的安危,輾轉反側許久才睡著,一早公雞剛打鳴,又醒了。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等消息。
讓她意料之外的是,沒多久,江鶴年就拿著一份早報,來到她房里找她。
“怎么了爸爸?”采薇見父親神色不對勁,奇怪問。
“這到底怎么回事?”江鶴年一把將報紙丟在紅木圓桌上,“謝三怎么忽然暗通革命黨了?”
采薇微微一愣,趕緊拿起報紙,頭版頭條便是鎮守使署名義發布的通緝令,除了楚辭南幾個,暗通亂黨的謝煊赫然在列,通緝令中寫他們的罪名是一手制造郵輪縱火案,并殺使署衛兵多人。
除此之外,謝珺也以自己的身份,發表了一則聲明,說對謝家三公子的行為表示痛心疾首,宣告與他斷絕兄弟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