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淡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今日這巡捕小隊長,顯然也是認識他的,見到他,趕緊唯唯諾諾打招呼:“三少!”
謝煊看了眼正在查看貨物的兩個巡捕:“都是些棉紗,有什么好全部的打開檢查的,難不成謝家三少奶奶還能藏什么違禁的東西?趕緊讓人把貨裝船,耽誤了人家開船,這損失你賠?”
“可是……三少,上頭有命令。”
謝煊不耐煩打斷他:“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趕緊讓人把貨裝船。”
巡捕隊長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點頭,大手一揮:“行了行了,既然三少發(fā)話,就不用全部開箱了。”說罷,又笑著道,“那三少您忙著,我們繼續(xù)干活了。”
“嗯。”謝煊點頭淡淡應了一聲。
采薇剛剛差點嚇得六神無主,這會才歸了位,也來不及問這人為什么會忽然在這里,只趕緊讓工人裝船,讓這船開走。
等到幾十個箱子全都上船,船的發(fā)動機轟隆隆響起,駛離碼頭,她才重重松了口氣,又趕緊打賞工人。等全部弄好,已經(jīng)是大半個鐘頭后,一轉(zhuǎn)身,卻發(fā)覺謝煊人還站在原處,斜陽下身長玉立,清俊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有種罕見的柔和。
她愣了下,趕緊走上前:“你怎么還在這里?”
剛剛見她忙前忙后,謝煊便沒打擾她,只靜靜地看著。他都記不清上次好好看她是什么時候了?分明只是一個小姑娘,做起事來卻穩(wěn)重從容,膽子也大得很,什么事都敢攬下來。
他們成親一年多,可這一年發(fā)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多得他幾乎應接不暇疲于奔命,以至于很難認真去考慮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也不敢去深想他和她的感情。他當然知道這感情是真的,無論是他還是她。可是他不僅沒能當一個合格的丈夫,甚至還讓她卷入本不屬于她的紛爭之中。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眼那開走的船只,道:“我沒事做,隨便逛逛。”
采薇捕捉他的眼神,猜想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才這么巧趕過來解圍。正斟酌著用旁人聽不懂的話詢問,謝煊已經(jīng)開口解答了她的疑問:“上次在丹桂園,我也見到了老熟人。”
采薇心下了然,這楚辭南還真是有點本事,謝煊被謝珺的人跟著,也能讓他尋著機會。不過也幸好他跟謝煊也說了,不然剛剛還真是要出紕漏。
她看了看他淡然的表情,似乎對這批從江南制造局偷走的軍火毫不放在心上,莫非他的信念已經(jīng)開始動搖?
采薇想了想道:“明天去郵輪,我要不要準備什么?”
謝煊道:“我二哥是想讓你給咱們謝家充點面子,穿得好看點就行。”
采薇看向他,默了片刻,又問:“你想好了嗎?”
她問的是去南京的事,如今他天天被謝珺派人跟著,能去的地方不多,想脫身基本上沒什么可能。她看著都有些替他著急。
謝煊道:“差不多了。”頓了頓,又道,“你自己要保重。”
采薇聽到“差不多”和“保重”這幾個字時,不知為何心臟就忽然猛跳了一下,鼻子也莫名一酸,仿佛在面對一場前路未名的道別,她定定看著他,默了片刻,才道:“你就不要擔心了我了。”
謝煊克制住自己將她抱住,只伸手摸了把她的頭:“嗯,我相信你能保護好自己。”
采薇道:“你自己也是。”
“我會的。”他頓了頓,“明天我來接你。”
采薇點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兩個衛(wèi)兵,道:“行,我回去了。”
謝煊目送她上了黃包車,也沒離開,就站在江邊,看著忙碌的港口。
*
“妹妹,你今天去郵輪參加晚宴啊?”隔日傍晚,采薇正在梳妝打扮著,洵美從隔扇門外鉆了進來。
采薇點頭:“是啊,謝家發(fā)了話,我也不能不去。”
洵美撇撇嘴:“他們謝家就這時候還記得自己娶了江家的小姐,要你幫忙去撐門面。”
采薇不甚在意道:“畢竟還沒離婚,面子還是要做一做的。”
洵美在她旁邊轉(zhuǎn)了轉(zhuǎn),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采薇覺察,抬頭問:“怎么了?”
洵美絞著手指,支支吾吾道:“也不知道今天陳副官會不會去船上,我這幾次去使署找他,也沒見著人。要是他在的話,你幫我給他帶了個口信。問他什么時候沐休,我請他吃飯。”
采薇愣了下,笑問:“三姐,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陳副官了?”
洵美摸摸頭:“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想跟他交個朋友。”
采薇好整以暇道:“爸爸一直說要為你找一個你自己中意的丈夫,不用在意對方家世。但據(jù)我所知,陳副官家在北京,住在南城的大雜院,家里只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娘,靠著他的幾塊大洋軍餉過日子,這樣的差距,你自己得想好。”
洵美一聽不樂意了,梗著脖子道:“我又不指望男人養(yǎng)我,爸爸說了我出嫁,會給我送一處洋房,還給我十萬大洋嫁妝,夠我花一輩子了。”
采薇道:“十萬大洋是不少,尋常人家?guī)纵呑佣假嵅坏健5闶墙倚〗悖X不生錢的話,你確定能花一輩子?我跟你算一筆賬,平日里爸爸一個月給我們五十的零花錢,但你自己想想,你每個月真的只花五十嗎?是不是看重什么貴一點的東西,都是重新從爸爸手里拿錢買,一年下來少怎么說也得大幾千。這還是你在家做姑娘的花費,以后成了親有了孩子,開銷更大。要是不降低生活標準,省錢過日子,十萬大洋也就夠個十年八年。可問題是,你受得了過普通日子嗎?”
洵美抿抿唇道:“爸爸總不會不管我。”
“三姐,你嫁了人就得過自己的生活,不能想著回來再啃爸爸。何況爸爸老了,也不可能一直顧著我們。”
被她這么一說,洵美頓時萎下來,但片刻之后,忽然又眼睛一亮:“我自己賺錢不就得了,現(xiàn)在女人出去工作的那么多,你的工廠不也做得很好么?就這么定了,我明天就跟大哥去學習做生意。”
采薇:“……”不是,我是讓你別頭腦發(fā)熱,你這腦子咋更熱了呢?
不過她這里操心也沒什么用,就算洵美真的對陳青山有意思,那一根筋的陳副官心里怎么想,還說不定呢。況且,不管她這位三姐是不是頭腦發(fā)熱,但她自己開辟新思路,要去做生意賺錢也不是壞事,總比成日吃喝玩樂光顧著花錢好多了。
只有自己去勞動去賺錢,她才會知道生活沒那么容易。
洵美說完就跑了,說是要去找大哥商量,采薇搖搖頭,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問身旁的四喜:“我這妝容怎么?”
“好看極了。”四喜笑瞇瞇道,“三少看到這樣漂亮的小姐,肯定腸子都得悔青。”
采薇失笑,謝煊頭上那口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拿下來。她站起身看了看身上的洋裝裙,雖然是素雅的白色,但她本身生得也是清麗淡雅型,跟美艷搭不上邊,這樣的裙子倒是與她的氣質(zhì)相得益彰。
*
巨大郵輪停靠在長江入海口的海港,夜幕剛剛降臨,碼頭和郵輪已經(jīng)亮了燈。今晚的這場宴會十分盛大,除了各國公使,也宴請了上海灘不少政界名流,其中最重要的華界代表,自然是謝家的兩位公子,上海灘正副鎮(zhèn)守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