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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咬咬唇,硬著頭皮轉身,小聲道:“謝煊!”
謝煊本來還抱著一絲期待,最好是自己認錯了。待人轉身,看到那張闊別三個多月的面孔,不可置信般地瞪大眼睛,一時只覺血氣上涌,腦子頓時嗡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那個……三少,少奶奶……”陳青山走過來,支支吾吾道。
謝煊稍稍回神,轉頭對他大喝一聲:“陳青山!你給我解釋解釋到底怎么回事?”
陳青山:“……”不是,這怎么問都不問,就直接把鍋扣到他頭上了?他竇娥冤有沒有?他本想解釋是三少奶奶自己來的,不是自己帶來的,但又覺得這樣說,一點沒有男人擔當,最后只能老實閉嘴。
采薇收到陳副官的求救目光,深呼吸了口氣,道:“是我自己要過來的,跟陳副官沒關系。”
謝煊心緒翻涌,面上卻冷如冰霜,他雖然本就生了張冷臉,但此刻卻是采薇從來沒見過的冷,仿佛周遭的空氣,都跟著降了溫。
他冷冷瞪她一眼,沉聲道:“給我進來!”
采薇跋山涉水來看他這個丈夫,竟然迎頭就遭了這樣的待遇,若不是周圍有進進出出搬運彈藥的士兵,怕讓他沒面子,她非得站在原地,先跟他對嗆兩句再說。
陳青山偷偷跟她使了使眼色,意思大概是讓她好好說,別讓三少生氣,殃及他這條可憐的池魚。采薇對他的提示視而不見,跟著謝煊走進了縣衙的后院。
走到屋內后,謝煊才不急不慢轉過身,上下打量她一眼,伸手一把將她頭上的氈帽扯下來,皮笑肉不笑道:“還曉得戴帽子扮男人啊?看來也是知道危險的。”
本來束著的長發,因為他這動作,悉數散下來,落在肩上。
采薇下意識摸了摸頭發,怒道:“謝煊,你什么意思?我聽說你這邊出了事,因為擔心跑來看你,你就這個態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要不歡迎,我現在就走。”
謝煊冷哼一聲:“你走一個試試看!要是敢踏出這個門檻,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陳青山跟謝煊相識多年,見過他真正動怒的樣子,那可真是閻王都壓不住的,現下這反應,分明就是真的動了怒氣。他想過他見到三少奶奶跟自己一塊來會不高興,可沒想到這么嚴重。一時也不由得開始膽戰心驚,連開口的聲音都有點哆嗦了:“三少,您先別生氣,這回若不是因為三少奶奶,我們這批軍火,早就折在路上了。”
謝煊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退回到身后的圈椅坐下,繼續寒著臉一錯不錯地看著幾步之遙的女孩。采薇也回望著他,眼眶雖然因為委屈泛了點紅,卻完全沒有一絲服軟讓步的意思。
陳青山見兩人這劍拔弩張的架勢,一個頭兩個大,也不知該怎么勸。
片刻之后,謝煊對他揮揮手:“青山,你先出去。”
陳青山:“三少,你……”
“出去!”
“哦。”陳青山看了眼同樣板著臉的采薇,硬著頭皮退出了房間,還貼心將門闔上。畢竟若是三少要家暴的話,被下屬看到還是不大好。
謝煊在吩咐陳青山時,目光也沒有離開采薇的臉片刻。等屋子里只剩兩人,他抬手對她招了招:“過來!”
采薇猶豫片刻,緩緩朝他走去,離他還有半米距離時,這人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肘,用力一扯,將她整個人扯入懷中,跌坐在他腿上,然后順勢一攬,將她緊緊箍住。
采薇那聲猝不及防的輕呼還沒出口,已經被他堵住了唇。
久違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這迫切而熱烈的吻,幾乎瞬間讓采薇大腦停止運作,無法呼吸,腰間傳來的力量,讓她覺得自己好像要被嵌入他的骨血中,唇上兇狠的舔舐啃咬,更是讓她覺得有種要被掠奪吞噬的恐慌。
她終于是憋不住,抽出手用力拍了兩下他的肩膀。
謝煊悶哼一聲,終于像是回過神來般,將她稍稍松開。
采薇喘著氣從他身上跳下來,卻見他眉頭微擰,顯然是吃痛的表情,她驀地想起他受傷的事,忙擔心地問:“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了你的傷處?”
謝煊舒了口氣,雙手從她腰間移開,握住她的手,搖頭:“沒事。”
采薇掙了掙,嗔道:“誰叫你忽然發瘋的?”
謝煊沒松手,抬眼凝視著她,面前這張風塵仆仆的臉,沒有了平日的神采和亮麗,但在他眼中,卻是從來沒有過的鮮活動人,那疲倦的臉色,泛紅的雙眼,甚至有些臟兮兮的臉頰,都讓他移不開眼睛。
半晌后,他幽幽嘆了口氣,終于是勾唇笑了笑:“你說你怎么這么胡鬧?這是你一個女孩子來的地方么?”
采薇道:“我自然是有分寸的。”
“有分寸的女人可不會往打仗的地方鉆。”
“你就這么不歡迎我?”
謝煊怔了怔,挑挑眉頭,露出慣有的玩世不恭,笑道:“我的太太冒著這么大風險來看我,想必是太想念我的緣故,我怎么可能不歡迎?”
采薇哂笑:“剛剛誰生氣的?”
“誰啊?我怎么不知道?”
采薇看著他一個大男人這耍賴的模樣,哭笑不得推了他一下。
謝煊稍稍正色:“不過你確實讓我嚇得不輕。”
采薇輕嗤一聲,昂昂頭道:“謝三爺還有被嚇到的時候?”
謝煊不置可否,目光一直黏在她臉上,舍不得移開半分一般。采薇這時才反應過來,輕呼了一聲,用力掙開被她握住的一只手:“快去讓人給我準備水,我要洗澡換衣服。”
謝煊失笑,戲謔道:“難怪有股什么味道?”不等采薇惱羞成怒反駁,又接著說,“陳媽正好在燒水,我帶你去浴房。”
他拉著她起身,將門打開,果然見著陳青山像只鵪鶉一樣,鬼鬼祟祟蹲在門口,看到兩人牽著手出來,頓時松了口大氣,站起來高聲道:“三少,這次真的多虧了少奶奶。”
謝煊看了他一眼,叫來這屋子里的老仆人陳媽帶采薇去洗澡,目送人去了浴房,才沉下臉,招呼陳青山進門。
“怎么回事?”
陳青山趕緊將一路上遇到的事,完完整整給他敘述了一遍。完了,又重復道:“若不是少奶奶有先見之明,把彈藥轉移到她車上,到了阜陽又改了水路,只怕這回是真要出大事了,估摸著我也見不到你了。不過您說,誰這么黑心,竟然想斷了三少您的后路?”
謝煊沉吟片刻,淡聲道:“先不管這么多,把這場仗打完再說。”
陳青山咬牙切齒惡狠狠道:“我要是知道是誰干的,一定親手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