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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繆子奇滿腔的話都被堵死,愣愣地注視著白易挺直的脊背。可白易仿佛卸下了重擔,彎腰揉揉狗子的腦袋,轉身往宿舍樓上走。
他踏上第一級臺階就后悔了,他好想回頭看一看站在雨里的繆子奇。
他深愛的學長,連拒絕時眼角眉梢都帶著無盡的溫柔。
最終白易還是沒回得去這個頭。
秋雨一連下了三天,新的一周開始時,學校給新生發了厚作訓服,半防雨,站在操場上大半個小時才會被淋透。
王才德站了小半天,再次請假,并且不客氣地給新的作訓服命名“雞肋”。
雞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你說它不防水吧,確實比原來的作訓服要好,你說它真的防水吧,效果也就比厚衣服好那么一點。
大一恢復軍訓后,特訓班的教官依舊是繆子奇,班上的學員又重新回憶起被訓練任務支配的恐懼,人家訓練完身上是雨水加汗水,他們是百分百汗水,因為雨水早被汗沖干凈了。
繆子奇的訓練照舊按部就班,對待白易與對待普通學員沒有任何分別,但他知道每天訓練完,alpha都會站在操場邊目送他遠去。
后來王才德還會幫繆子奇送防護膜,按天數歸攏得整整齊齊,alpha從來沒數錯過。
可他倆始終沒再單獨見過面,連周末的校外實踐都是佟夏和崇海帶他做的。
崇海雖然沒有撬墻角的意思,但樂得繆子奇不在眼前晃,倒是佟夏,好幾次含糊地解釋:“繆哥忙,又有任務,你擔待一下。”說得好像他是個盼著伴侶歸家的omega。
白易向來都是一笑了之,不深究也不在意。
都鬧得那么難看了,就算他不要臉,也總得給點緩緩的空間,等他鼓起勇氣,再追在繆子奇的屁股后頭傻了吧唧地跑。
只是白易沒想到,那一天耽擱得有點久。
軍訓接近尾聲的時候,白易被逮著挑戰了兩三次,彼時他已經在繆子奇堪稱慘無人道的訓練下堅持了一周半,今非昔比,哪怕是面對alpha,也絲毫沒有落入下風,加之周末的校外實踐多多少少增加了實戰能力,幾場點到為止的切磋有驚無險地全勝,那些等著他露出破綻的學員意識到這是個硬茬子,后來就再也沒人挑戰了。
倒是好幾個資質看上去不錯的學員被陸續取代,繆子奇既不驚訝也不意外,有新成員出現就立刻辦好轉系手續,有人退出則及時安排校方的心理輔導,一切處理得有條不紊,學員們對待alpha也從一開始的畏懼,變成了后來的敬畏。
白易在軍訓匯報演出前夕重拾了信心,準備走完方陣就和繆子奇重歸于好,誰料傷好的七七八八的alpha被一通電話派往邊境,連帶著佟夏都沒了蹤影。
白易知道這時候自己就算發消息繆子奇也收不到,干脆沉下心老老實實地學習,期中成績輕松地擠進系里前十,倒是王才德偏科嚴重,哼哧哼哧學了大半學期,竟然一半高分一半勉強及格,成天窩在圖書館里哭唧唧地復習功課。
作為室友兼好友,白易自然跟過去幫忙輔導,王才德淚眼汪汪地捧著書本,手邊堆著一大堆咖啡包,差點把自己的信息素熏成咖啡豆的味道,好幾次何秋來送飯,神情都很是微妙。王才德一開始沒當回事,直到腺體被咬得通紅才紅著臉告訴白易,何秋晚上監督自己洗了好久的澡。
年輕就是好啊,他被秀得一臉滄桑。
不過輔導功課的事不是一朝一夕的,白易在圖書館里陪了王才德一周,被這對小情侶閃得差點瞎了眼,又覺得何秋的成績不錯,干脆甩手不干了,將輔導的任務丟給了天天送飯的alpha。
何秋樂得和王才德獨處,天天陪著小omega,有時他們倆干脆直接在圖書館熬夜通宵,于是宿舍里時常只有白易一個人,他迅速習慣了獨自復習,直到某天偶然間抬頭,發現窗外下雪了。
繼而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宿舍里的暖氣開了。
首都警校是集體供暖的,暖氣片一熱,樓道里立刻傳來學員們的歡呼。白易從小在南方城市長大,早在幾天前就換了厚棉被,還在學校的便利店買了暖寶寶,今天在后腰貼了一片,綿延不絕的熱意讓他一時察覺不出暖氣片有多溫暖。不過再溫暖也還是要出門。白易換了羽絨服,用腳尖踢了踢呼啦啦吹風的電熱風扇,將它的電源踢斷,再搓著手下樓吃飯,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照例和大奔打招呼。
宿管老師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件紅色的小馬甲,不顧狗子的反抗,硬是給它套上,據說這兩天還在找小鞋子,總之大奔來到宿舍這幾個月已經改頭換面,和村口撒丫子亂跑的中華田園犬沒什么區別,連身上的毛毛都蓬松得像泰迪。
王才德有回還撞見了大奔的訓練員,據說那個omega前幾個月一直在封閉式訓練警犬,好不容易抽空趕來探望自己的愛犬,看見大奔的剎那差點當場去世,被宿管老師掐人中救回來的,可醒了以后訓犬員卻表示從此再也不會踏足警校一步,說是人生路漫漫,傷心往事莫再提。
可見大奔的的確確是丟人。
相伴了好幾個月的狗子親昵地蹭著白易的掌心,熱乎乎的舌頭矜持地舔他的指尖。
“等我下課回來給你帶火腿腸。”白易捏著大奔的三角耳,悄聲保證,“絕對不讓宿管老師發現。”
大概是訓犬員的出現給宿管老師敲響了警鐘,他終于意識到大奔的體型對于一只警犬來說是不合格的,于是可憐的狗子失去了學員們的投喂,以前吃慣的小零食全部沒收,只能可憐巴巴地啃狗糧。
如果大奔有情緒,肯定成晚對著小小的狗糧盆嚶嚶嚶地哭。
白易和狗子聯絡完感情,如愿以償地抱到一灘狗泥,他用肩膀頂開宿舍樓下的玻璃門,寒風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攪糊了他的視線,也擾亂了他的呼吸。
可白易還是看清了踏雪而來的繆子奇。
他的學長黑了一點,瘦了一些,眼窩下藏著淡淡的青,雪花盤旋著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像綻放的春花,啪嗒啪嗒盛開在他的心底。
他們的目光隔著風雪匯聚,瞬間擦出了火花。
沒有寒暄,亦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繆子奇甚至沒有叫他的名字,嘴角卻因為釋然微微上揚,仿佛這幾個月來的艱辛都因為這一眼而變得不足掛齒。
“沒有直達的飛機,我坐了十三個小時的火車來見你。”
作者有話說:
繆哥在對待白易的問題上的確處理得不夠好,而且他和白易完全是兩種人,能談得起來戀愛還挺神奇的……不過他們以后都會成長的w啊我寫這章結尾的時候好開心(。求一發海星星!!!
第45章 “在哪兒練,床上?”
白易的腦海里嗡得一聲什么都沒有了,抱著狗子跌跌撞撞地撲到繆子奇懷里,雙腿死死纏著alpha的腰,再也不肯挪動半步。
繆子奇捏捏他凍紅的耳垂,又伸手拉拉圍巾,順便把發福的大奔趕到地上,然后將小學弟牢牢地抱在了懷里。
“學長……”白易的嗓音有點軟,“你怎么才回來啊?”
其實他知道繆子奇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只是此時此刻,說別的都顯得矯情。
繆子奇也學著他的語氣,溫柔地回答:“因為我有任務啊。”
“還走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