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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孫耀開始在韓柏含為他介紹的公司上班,公司的老總是韓柏含的小舅舅,因為韓柏含事先打過招呼,孫耀受到了特別的照顧,可以每天抽出時間回家幾趟。
那天韓柏含去公司找他小舅舅,離開的時候走到地下停車場,看到幾個人圍著孫耀正在拳打腳踢,韓柏含大聲喊道:“你們干什么!”立即就跑了過去。
那幾個人看到有人過來,轉身便跑,其中一個人腳似乎還有點瘸,跑起來一拐一拐的。
韓柏含過去扶住孫耀,第一反應就是掏出手機要報警,結果孫耀一把緊緊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很大,韓柏含幾乎懷疑手機屏都快被捏碎了,然后他聽孫耀說:“別報警,我該回去看小燕了。”
“你受傷了,”韓柏含看著他說。
孫耀搖搖頭,“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必須現在回去。”
現在他們正在拍攝的這場戲,就是韓柏含送孫耀回家之后的場景。
孫耀換了新工作之后,為了距離公司足夠近,也重新租了套房子,這一套的環境比之前的還要差,是一個小區老樓房旁邊的加蓋,只有兩個房間加上一個衛生間。外面的房間搭了一張單人床,既是孫耀的臥室又是廚房,他們已經不需要客廳了。
開始正式拍攝之前,楊悠明臉上化了受傷之后的妝容,眼角和嘴角都是紅腫的,脖子上還有一處破皮的傷口,有血跡蹭到了衣服上。
他的衣服是公司的工作服,灰色一套,沒有款式的夾克衫加上寬松長褲,一般人穿上身并不會好看,可是楊悠明的身材卻能夠撐起來這套衣服。
孫耀一回到家里,便直接進去了里面的小房間,韓柏含站在門口,看他把床上躺著的女兒抱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動作碰到了他身上哪里的傷口,他整張臉繃得很緊,露出痛苦的神色,手上的動作卻仍然又輕又穩,給女兒翻身換了個姿勢,又摸她后背有沒有汗水。
韓柏含覺得自己看不下去了,默默退到外面房間。
這房間不算狹窄,但是東西太多,顯得有些凌亂,靠墻的位置放著一張單人床,上面的被子都沒疊,距離床不遠就是一個小方桌,旁邊擺了兩把椅子,方桌的對面是一個煤氣灶,從灶臺一根管子牽下來連著地上的煤氣罐。
過一會兒,孫耀從房間里出來,對韓柏含說:“喝點水吧。”
韓柏含站在房間正中,實際上除了這里,其他地方都擺著東西,也沒辦法站人。他問孫耀:“為什么不報警?”
孫耀拿起桌上一個保溫的電熱水壺,又伸手從灶臺上方的櫥柜里取出一個干凈的玻璃杯子,往杯子里倒水。他手背看起來有些臟,因為瘦所以血管突出十分明顯,細長的手指緊緊握住水壺把手。
一邊倒水,孫耀一邊說道:“我也動手了,我怕警察說我打架斗毆,把我抓了就麻煩了。”
韓柏含看著他端起水杯走到自己面前,伸手遞過來,于是抬起手去接,同時又問:“你在地下停車場干什么?”
孫耀朝衛生間走去,給他留下個背影,回答他說:“檢修負一樓的電路。”
韓柏含問道:“那些對你動手的是什么人?”
衛生間里傳來水聲,同時還有孫耀稍微提高了的說話聲:“我不知道。”他擰干盆子里的濕毛巾擦臉,碰到臉上的傷口疼得皺眉,然后他把毛巾丟回盆子里,脫了外套,再用那毛巾擦身體。
孫耀出來的時候,赤裸著上身,上面好幾處淤青,他說:“我得罪過的,也無非就是那家人了。”
韓柏含沒有問他是哪家人,他知道孫耀說的是誰。
孫耀走到床邊,拿起丟在枕頭附近的一件外套,直接套在身上,也不知道那外套是不是干凈的。
韓柏含看著他,突然為他產生了一種生生的無力感,問道:“這樣的日子要過多久呢?你覺得可以堅持到什么時候為止?”
孫耀立即轉頭朝他看過來,眼神里透著一種兇狠,仿佛被人冒犯了一般,他瞪著韓柏含,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等小燕康復了就好了。”
韓柏含本來想問他會不會有那么一天,終究還是不忍心問出口,孫耀這個人已經鮮血淋漓了,他又何必在他傷口上撒鹽。他總是想,如果易地而處,他肯定沒辦法像孫耀這個樣子堅持下去,太苦也太絕望了。
就在這個時候,韓柏含上衣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伸手去掏手機,接通之后傳來他媽媽焦急的聲音,告訴他:“你爸爸被人實名舉報,剛剛監察委的人直接去市局把他帶走了。”
最后一個鏡頭,是接電話的韓柏含的神情特寫。
這個鏡頭何征拍了很多遍都不滿意,他問夏星程:“你覺得當時應該是怎么樣的?”
夏星程很認真地思考過了,但是他沒有這種閱歷,很難真正去體會那種環境下,韓柏含這樣一個人究竟會給出什么樣的反應。
一直到那天收工,何征也沒說他對夏星程那個鏡頭是不是滿意了。而且從那時候起,何征對于夏星程的表演就十分挑剔,很多時候一條都要反復拍上好幾遍。
對此夏星程感到了不小的壓力,加上近期的拍攝內容,韓柏含也出于一種狀況不斷的焦躁情緒下,他就更感覺到了拍攝氛圍的壓抑。
正好在這個時候,夏星程和楊悠明同時收到了來自于老朋友陳海闌的一封邀請函,邀請他們參加自己兒子的滿月宴。
陳海闌這封邀請函同樣也遞到了何征的手里,看規模怕是跟他結婚那一次差不多大。
于是何征宣布《陷阱》全員劇組停工一天。
第123章
娛樂圈里十個人陳海闌認識的至少有九個,這九個人里能成為他朋友的至少也有七個。
當時陳海闌舉行婚禮地點在海島,不少人因為工作或者其他安排出行不便所以沒能去婚禮現場,這一回孩子滿月宴地點就在北京,規模比起上一次婚禮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夏星程的邀請函是單獨的,按理說他不該和楊悠明一起去,但是他們現在一個劇組,再加上有何征在中間打掩護,干脆也就正大光明地同行了。
何征在舉辦滿月酒的酒店迎賓處見到陳海闌的時候,說:"我們全劇組都來給你道賀了。"
陳海闌聽得哈哈大笑,對何征說:"你們全劇組就你最難請。"
之后陳海闌便來跟楊悠明和夏星程打招呼,他擁抱了一下楊悠明,松開手時朝夏星程看過來,語氣有些耐人尋味地問道:"還好吧?"
楊悠明笑了笑,說:"你問我還是問我們?"
陳海闌于是也笑了一聲,"那就問你們吧。"
楊悠明對他說:"挺好的。"
陳海闌心里不知道想什么,突然長長嘆一口氣,又抱了楊悠明一下,松開手之后轉身來抱住夏星程,抬手拍他后背,說:"自己過得開心就好。"
夏星程聽出來了陳海闌的暗示,小聲說道:"謝謝闌哥。"
陳海闌讓妻子抱了剛滿月的兒子過來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