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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程掏出來兜里的鑰匙，剛剛插進(jìn)鎖孔里，房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夏葉嘴里叼著煙冷著一張臉站在門口，直直看他們，他把嘴里的煙抽出來，問道：＂去哪兒了？＂

夏星程無精打采地回應(yīng)道：＂我們不想看晚會，出去逛逛。＂

＂這么晚了？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去哪兒逛？＂夏葉滿眼都是疑惑。

夏星程說：＂就是一個人都沒了才去逛，不然明哥會被認(rèn)出來。＂說完，他又說道：＂可以讓我們先進(jìn)去嗎？外面太冷了。＂

夏葉總算是讓開了門。

等到進(jìn)屋之后，楊悠明對夏葉說：＂我沒來過這里，想出去看看，所以叫星程陪我一起。結(jié)果外面打不到車，走得稍微遠(yuǎn)了也只能走回來，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不好意思讓你擔(dān)心了。＂

他語氣誠懇，夏葉倒不好意思沖他發(fā)脾氣，只說道：＂星程該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接你們啊。＂

夏星程說：＂不想耽誤你看晚會。＂

夏葉忍不住說：＂大過年的不看晚會，外面冷冷清清的有什么好玩的。＂

楊悠明笑了一聲，＂晚會哪里都能看，這個城市我怕以后沒機(jī)會逛，明天上午我就要走了。＂

夏星程聞言朝他看去，夏葉也有些詫異，＂這么著急？＂

楊悠明說道：＂工作上有安排。＂

夏葉隨即看向夏星程：＂你不會走吧？＂

夏星程還沒回答，楊悠明替他說道：＂星程不走。一年到頭難得家人團(tuán)聚，星程肯定會多住幾天的。＂

＂我不走，＂夏星程沉聲說道。

夏葉招呼他們：＂那快去休息吧，明天什么時候飛機(jī)？我送明哥去機(jī)場。＂

楊悠明說：＂不必了，我打車去就好，你們在家里好好過年。＂

夏葉嘴里含糊了兩句，說還是他開車送方便，語氣倒不是很堅(jiān)決。

他們上去二樓，夏葉自己回了房間，楊悠明和夏星程一前一后進(jìn)去房里，夏星程在后面關(guān)上房門。

楊悠明脫了外套，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夏星程說道：＂星程，我明天先回去了。＂

夏星程應(yīng)道：＂好。＂

楊悠明又對他說：＂晚上我睡小床，你好好休息。＂

夏星程沒有猶豫，還是應(yīng)道：＂好。＂

房里只開了一盞小臺燈，勉強(qiáng)照亮了整個房間。

楊悠明去洗澡的時候，夏星程坐在床邊，伸手摸到了床上干涸的痕跡。他覺得就像是一場夢一樣，只是不知道昨晚的甜蜜是夢境，還是今天的殘酷才是夢境。

后來，夏星程盤腿坐在床上，用濕毛巾用力擦床單。他也不知道有沒有擦干凈，床單浸濕了一大塊，卻還在機(jī)械地反復(fù)地擦著。

床單上浸濕的范圍越來越大，楊悠明坐下來抓住了他的手，說道：“你繼續(xù)下去，今晚就沒地方睡了。”

夏星程揮開他的手，轉(zhuǎn)開頭說道：“擦干凈點(diǎn)，免得被我爸媽發(fā)現(xiàn)。”

“不會發(fā)現(xiàn)了，”楊悠明對他說。

然后兩個人都沒說話，一直到在床上睡下來。

夏星程把被子拉起來蓋住半張臉，說：“你飛機(jī)票買了嗎？”

楊悠明安靜地躺著，回答他說：“吃完晚飯我就叫李蕓幫我訂了。”

夏星程翻了個身，面對著他的方向，“你跟我出去之前就打算走了？”

“是啊，”楊悠明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已經(jīng)過了大年三十，我總不能在你家一直住到正月十五吧？”

“隨便你，”夏星程不說話了，他就是覺得深深的疲憊，他已經(jīng)分不清是現(xiàn)實(shí)生活給他帶來的疲憊，還是一直追逐著楊悠明給他帶來的疲憊。

他不懂他的戀愛為什么要談得那么痛苦。

他在黑暗中沉默地睜著眼睛到深夜，幾乎以為要徹夜失眠了，結(jié)果后來還是陷入了沉睡，然后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

夏星程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亮了，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楊悠明昨晚睡的小床上面的被子整整齊齊疊著，楊悠明放在房間角落的箱子也不見了。

那一瞬間夏星程產(chǎn)生了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心都涼了一大半。他從床上爬起來，穿著睡衣去衛(wèi)生間洗漱，他的睡衣衣領(lǐng)垮下來露出半邊鎖骨，刷牙的時候他照鏡子，又看到了鎖骨上面那里的齒印，即使過去了一天還是清晰可見。他嘆一口氣，把衣服拉起來一點(diǎn)，眼不見心不煩。

等夏星程換好了衣服下去一樓，卻發(fā)現(xiàn)楊悠明根本沒走，他的行李箱就靠在客廳的門邊，人正坐在飯廳里，一邊吃早飯一邊跟夏星程的父母還有二叔二嬸聊天。

不知道他說了什么，四位老人都被逗笑了，尤其是夏媽媽，站起來要再往楊悠明碗里夾一個包子。

楊悠明連忙說道：“夠了夠了，吃不下了。”

夏媽媽說：“年輕小伙子哪里吃不下？”

楊悠明聞言輕輕笑了笑，他實(shí)在抵擋不住夏媽媽的熱情，還是讓她把包子放進(jìn)了自己碗里。

這時，夏二叔看到夏星程走過來，連忙說道：“星程起來了，快來吃早飯吧。”

夏星程看了楊悠明一眼，剛好楊悠明也在看他，他于是走到楊悠明身邊坐下來。

楊悠明便把碗里的包子夾給了他，“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