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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打!”
二人嬉鬧的影子一前一后落在廊中,俞南風坐在馬圈欄桿上遠遠睨著,嘴里銜著根草:“北風,人還是不要娶老婆的好。”
北風點一下頭:“我看也是。”
荊月一直追打到了后園里,叉著腰呼呼喘氣,槐樹遮天蔽日的,在地上落下一大片陰影,她在這里看見過一次蘇傾,春天她抱著罐子仰著頭,四個長大了的男孩子都騎在樹上,搖晃枝干,長腿垂著,槐花下雪一樣紛紛落在她頭發上和臉上,她柔聲道:“北風,晃準些,都浪費了。”
四人一起惡劣地瘋狂搖晃起來,北風興奮得滿臉通紅:“傾姐,好不好玩?”
白色槐花落得更猛,蘇傾雙手抱著罐子,槐花不住地從她額頭和鼻梁滾落,她只得閉上眼睛,笑著,睫毛簌簌抖動。
……
門窗閉著,濃郁的熏香,看看掩住滿施旖旎的味道。鼎中的堅冰正在融化,蘇傾的黑發散落在枕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接過明宴手里的冰碗。
她身上只著底層紗衣,半遮半掩透出里面的抹胸,他將枕頭抽出來,墊在她腰后,蘇傾望他一眼,不太好意思將杯子拉直腰上,低頭咬破了一枚櫻桃,滿口酸甜的汁水。
“好吃么?”
她點了一下頭。這么樣吃東西,若是她娘見著了,一定罵她沒規矩。可明宴許她坐在床上吃,有時看著她,喂著她吃。
天氣熱,府里的冰碗實在好吃,這般沒規矩,便變得不可抗拒了。
明宴坐在案前翻她從宮里取回來的閑書,陽光落在他挺俊的眉骨上,平平道:“一天只一碗。”
蘇傾笑笑:“好。”
書頁里面冷不丁飄出半頁紙,他在空中一撈,送至眼前看。
紙上印著一枚殘缺不全的三瓣蓮花,像是女子花鈿反印在紙上的,斜陽之下,褪了色的溫柔嫣紅。
【本小故事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個世界 墮落女高中生。提醒一下:潔黨慎入。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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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玉京秋(一)
晚鄉的市中心擁擠, 狹窄的雙車道上塞滿了車。四十分鐘的車程, 司機幾乎全程拍著方向盤鳴笛,最后用了一個半小時到達。
車停在晚鄉一中門口時, 司機把胳膊肘煩躁地搭在窗外,吐了一口煙圈:“媽勒個巴子, 上學早點出門呀。一早上生意都沒有了。”
一只清瘦的手從欄桿里默然遞進幾張疊好的紙幣, 車門“啪”地一聲關上了。
紅殼的出租車疾馳而去, 江諺拎著書包到二班門口的時候, 上午第二節 課都要下了。班主任不樂意占用高二年級重要的物理課, 讓他在辦公室等一等, 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學籍留在那邊?”
“是。”
“那么高考還是要回去的呀。”班主任點一下頭,翻看著他的檔案, 意外地發現少年成績還算不錯,“別人都是在大城市借讀,來這邊考試,能考得好點兒。”他笑了一下, “像你爸媽這樣……還挺少見的。”
下一刻,他翻到了檔案后面兩個紅色的處分,馬上明白了什么。
插班的理由是含糊的“父母工作調動”, 興許在原來的學校混不下去才是真的。
“馬上高三了, 好好加油。”他看了一眼眼前寡言的男孩子,有意無意地加重語氣,“要跟同學和睦相處。”
江諺看他一眼,還沒說什么, 刺耳的下課鈴拉響了。
班主任起身,趁著下課把他帶到班里。
一進門,一股長期不流通的、混雜著汗味的憋悶氣息撲面而來,他無聲地皺一下眉頭。
在這座邊陲小城最好的高中里,學習氛圍近乎壓抑的濃郁,課間靜悄悄的,許多人趴在桌上抓緊時間寫題,很少有人聆聽新生的自我介紹。
江諺站在講臺上,還沒領到校服,上身穿白色t恤,寬松的黑色運動褲包裹著長腿,腳上踩一雙一塵不染的白球鞋。規矩,跟這里又有些格格不入。有幾個女孩子注意到了他拎著包的骨節修長的手,眼睛就沒移開過。
臨近考學的學生通常是不拘小節的,架著黑框眼鏡,臉、胳膊和腰,因為久坐堆積出一點臃腫,掩藏在拖沓的校服下面。大家普遍如此,因而他們對外貌也有些麻木,只是注意到講臺上的男孩子短發微亂,下頜角分明,鼻梁高挺,乍一看很有攻擊性。
他的皮膚蒼白,陽光下的瞳孔像一對琉璃珠子,漠然地滑過她們好奇的打量。
江諺被暫時安排到倒數第二排的陳景言旁邊,伸手拉開椅子。
陳景言問:“新轉學來的。”
“嗯。”
陳景言看他有點兒混血相:“新疆來的?”
江諺坐了下來,停了一下,敷衍:“嗯。”
“打人不?”
那時候正值疆/獨分子打砸搶燒,新聞里時常報道,他就拿這個開玩笑。
豈料新同桌橫他一眼,眼光很利:“說話小心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