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摘雕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芩反手把妝臺前的凳子拉過來,跟她面對面坐,是個不常見的嚴肅姿態。
他看著她,默了一下才說話:“蘇傾,你可能姓林,也可能不姓,但十天以后,不管怎樣,你都必須姓林。”
蘇傾這樣聰明,只怔了一下就明白了,只是她不太敢相信,嘴唇仍是緊張地繃著:“林小姐……”
葉芩定定瞧著她,瞳孔透亮:“嗯。”
蘇傾出了一身冷汗,不知是驚訝事情峰回路轉,還是不安,她想起女仆們遲疑的表情,還有賈三那句“少奶奶”,原來這屋里的人除了她都知道,葉芩娶的只有一個林小姐。
驟然的松弛,弄得她的黑眼睛里有些茫然了:“怎么會是我呢?”
想了這么久的林小姐,在腦海里勾了出她白天鵝一樣的脖子,三小姐一樣嫵媚的短發,笑起來一口白牙齒,能把葉芩也暖化的人,一定是頂頂閃光的,可這個清晰的剪影,慢慢融化成一攤稀軟的泡沫,又化作水,倒映出她的臉,只剩下她和迷茫的自己對望著。
這個灰房子,玫瑰紅的床和趴著的小貓兒是她的,原本就是給她的。
“你既不姓蘇,為什么不可能姓林。”他手上玩著那皮帶扣,解開了又扣上。一聲聲地清脆的響,“林小姐還是蘇小姐,搞不清也沒什么干系。”
皮帶扣懸在他手里蕩一蕩,他看著她,眼里含著一點恨恨的作弄,“還玩不玩,葉太太?”
蘇傾的腿懸在床邊蕩著,通紅著臉說:“不玩了。”
這夜長得漫無邊際。
蘇傾抱膝坐成一團,陷在大紅色的床里,柔軟的絲綢睡衣蓋在腳背上,洗過以后有些濕的頭發,掩住了雪白的脊背。
葉芩背對她坐著,單手解衣服紐扣,聽見蘇傾用細細的聲音問他:“那我們還過不過新婚之夜?”
他的手指一頓,沒作聲。
等他換好衣服,回過頭來,蘇傾一雙細長的手臂還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烏黑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好像在耐心地等。
葉芩不能看她的眼睛,只垂眸看著她半露出來的瑩潤的腳趾,踩在大紅色床單上。
“你想過?那你過來親我一下。”
說完這話,他自己耳根子先熱了,撐著床湊過去,嗅她脖子間的味道,半干的頭發味道很淡,他卻覺得香得的似開得冒熱氣的鮮花。
他的鼻尖碰到她,蘇傾好像是怕,呼吸猛地停頓了,他伸手往她肩頭一推,就把她攤平推倒了。
她背后枕著微卷的發絲,睫毛下眼睛烏黑,倒映出兩朵明亮的頂燈,迷蒙又剔透。
他的手從她臉上虛虛撫過,掠過胸口的荷葉褶,往下極慢地劃過去,有幾下勾住了她的衣裳。
蘇傾閉著眼睛,睫毛一直顫著,她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他的手像不懷好意的小蟲,她越害怕它出其不意地爬,越是敏銳地等,輕微的觸碰,變成渾身上下的戰栗。不用喝酒,她就已軟得陷進床里去了。
她閉著眼,葉芩才敢放縱地欣賞她,惡劣地再劃一遍:“葉太太,巴巴地想給人當姨太太。”
蘇傾睜眼,紅著臉想辯解什么,他驀地俯身下來,咬在她浮雪似的耳垂上。
身下的人猛地顫抖了一下,好像要跳起來了,可是他把她箍緊了,手從她臉上滑過去,到了脖頸一下一下地輕按,指腹所到之處這樣的軟,一朵接一朵紅云綻開在他指下。
蘇傾眼前模糊一片,好半天才回了神,因為葉芩停止撩動她了,他撐著床,琥珀似的眸子似乎在嘲笑著她:“今天先饒你一天。”
“知道為什么?”他見她不搭話,故意往她臉上一下下輕點,大人給小孩做,是“不知羞”的意思,偏他做出來,帶著點輕佻的纏綿,“碰你哪里,哪里就紅一片,怕你受不住。”
蘇傾的腦子轟地沸騰了,好像要從兩只耳朵里冒出滾燙的水汽。他說出來的話不加掩飾,就像刀片反刮木板,一下一下的,把她的心起得全是毛邊兒。
葉芩仔細端詳著她,目光有些迷離了,好像想給自己要找補償似的,臉貼下來,吻上她的嘴唇。
柔軟的,唇齒相依,嘗過就舍不得放開。
葉芩睡著氣息很淺,像只安靜的貓,蘇傾只與他埃住一點,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小時候,府里得了一罐巴蜀辣椒,大家瞧著新鮮,都想嘗嘗。娘說,空著肚子吃,吃了傷胃更燒心。有一回她與五妹打賭輸了,半夜去廚房偷吃了一大勺辣椒,晚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才明白燒心是什么滋味:好像心口燃著一團火,不得安寧。
她今夜沒吃辣椒,怎么卻覺得燒心了?
葉芩也只是假寐,覺察她輕手輕腳地坐起來,就在黑暗里悄悄睜眼看。蘇傾坐起來小小一團,略微凌亂的長發垂在身前,一個迷糊又嫵媚的側影,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他的膝蓋,又往下摸到了小腿,好像在低著臉認真地檢查。
他心想,這么黑,她看得見什么呢?
——她是不是想問,腿好了嗎。
——好了,早就好了。若不趕緊好,怎么站著娶你呢?
蘇傾悄無聲息地觸碰著他,最后把臉輕輕貼在他的膝蓋上,她的臉頰是溫熱的。
他不用看,腦海中就已經構出這幅畫面。因為他見過,在溪邊,蘇傾摟著大黃狗的時候,手臂繞著它,從底下揉揉它的肚子。狗在夏天愜意地吐著舌頭,她就像個小孩似的,把臉貼著它毛茸茸的腦袋。
貼著,就是親近和喜歡的意思。
蘇傾貼了一會兒,心滿意足地放開,認認真真地給他腿上蓋好被子。
葉芩坐起來,猛地從背后把她環住,嘴唇貼著她溫熱的后頸吻上去。蘇傾好像驚了一下,瞬間軟在他懷里,他吻了一會兒才覺出不對,因為她細細的手指一直掰他的胳膊,掙扎得厲害了,指甲把他小臂上撓出幾道印子。他低頭看她的臉,蘇傾靠在他懷里喘著,黑眼睛里好似結了一層迷蒙的水霧。
他驚奇地默了一下,指頭照著她后頸上細嫩的皮膚摩挲著,咬著她的耳朵笑:“小貓的這里是最沒感覺的,母貓時常咬著到處跑,你怎么不一樣?”
蘇傾顧不得什么母貓小貓,只覺得自己難受得受不住,緊緊攥住他的手指不讓他動。
葉芩說:“好了,不摸了。”
他聲音都有些啞了,在前兜里一撈,手指繞著細細的金屬鏈子,掛出一只懷表來。夜里黑,他一手摟著蘇傾不放,好半天才看清時間,原來不過三更。
他覺得自己好笑,語氣里就帶了點笑意:“哦,一天還沒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