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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困恍然大悟:“怪不得那群小破孩蹲在你之前的位置搶東西,感情是搶……”
在徐佩秋冷峻的注視下,許困默默地閉上了嘴巴,他甩了甩頭:“不就是幾顆糖嗎?以后你要多少我給你買多少,趕緊回家了。”
顧哲聞瞇了瞇眼:“許困?!?
許困抬起的腳停在空中,顧哲聞又發問了:“之前你是怎么和我保證的?嗯?”
許困心虛的落下腳,他猶豫的看了眼徐佩秋,撒腿就跑:“顧哥我突然想起班長叫我去干活兒,顧哥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去找班長了。”
他一下就閃沒了影兒,徐佩秋正盯著黑暗看,一只手握著她,很快又往她手里塞了幾顆糖。
徐佩秋低頭展開掌心:“你還有?”
“嗯?!鳖櫿苈勑α诵Γ骸安恢滥阆矚g吃什么,所以都準備了一點兒?!?
掌心上的糖紙花花綠綠的,有些俗艷,男人的聲音在黑暗中分外清晰,聽得人耳朵燙燙的。
徐佩秋仰起白凈的瓜子臉,她水靈的眼眸閃爍幾下:“剛好,我有事情想問你。”
顧哲聞臉色不變,他的手護在徐佩秋的后背,不近不遠的懸在空中:“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也行?!毙炫迩餂]有阻止,她撕開一顆糖放進嘴里,很甜,奶味的,又香又濃,在嘴里慢慢化開,從喉嚨滑進心底,心里像沁了蜜一樣甜。
徐佩秋遞給他一顆,顧哲聞拒絕:“我不喜歡吃。”
她作罷,把糖收起來,上次毛勝斌給她的那一袋她已經吃完了,正愁嘴淡。
兩個人并肩緩步往老宅走去,走到大門前,徐佩秋轉身面對他,周圍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靜靜落在兩人身上,讓彼此能看清對方的表情。
徐佩秋開門見山:“顧哲聞,你是不是喜歡我?”
顧哲聞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的蜷起來,徐佩秋輕輕笑了笑:“我這種身份的人,但凡對我稍微關心一點兒,對我好一點兒的人都抱有不可說的目的,有的是想給我說親,有的是想讓我嫁給他,你呢?”
“你屬于哪一種?!?
顧哲聞不答反問:“你覺得,我屬于哪一種。”
徐佩秋抱著自己的手臂,懶懶的靠在大門前:“顧哲聞,我警告你,不要來隨意的招惹我?!?
良久的沉默以后:“如果,我招惹了?”
“你打算怎么辦?!?
徐佩秋目光一凝,她瞇了瞇眼睛:“那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退路?!?
“你很霸道。”
“我一向如此?!毙炫迩飶乃炖锴瞬怀鲈拋恚瑴蕚滢D身走了,顧哲聞拉住她,將她拉回自己的懷中,徐佩秋后背貼著他前胸,被顧哲聞緊緊摟著不能動彈。
徐佩秋順勢靠在他身上,仰著臉:“你這是什么意思,打算跟著我跳進深淵?”
“你可是前途無量高高在上的顧少校,而我。”徐佩秋眼神微微閃爍:“我是一個又窮又惡的壞分子,我在其他人眼中是狐貍精,是道德敗壞的女人。”
“我的外公外婆是地主,我的父親因為要接受批丨斗撞墻而死,在別人眼中,他是畏罪自殺,我們在村里,是所有人都瞧不起的掃把星。”
“你在害怕?!鳖櫿苈剾]有松手,徐佩秋聞言愣住。
“你害怕你會連累我,你害怕她們對你的偏見會影響我的仕途和未來?!?
顧哲聞將她扶起來,捧著她的臉:“你擔心我。”
徐佩秋愣愣的與他對視,隨后她拍開顧哲聞的手:“我只是實話實說,愛信不信。”
她從顧哲聞懷里掙開,面無表情的轉身打開大門走進去:“又麻煩你送我一趟?!?
她進去后,連忙將門關上,背靠著門,仰著頭愣愣的盯著明亮的月光看。
隔著一扇門,顧哲聞的手輕輕摸著門,他笑了笑:“你還沒有等到我的答案?!?
“是,我屬于后者?!?
“但我怕嚇著你。”
徐佩秋的唇角一下子翹了起來,弧度彎彎,她眼睛含笑,月光倒映在她的眼中,像一汪清澈的井水,干凈透亮。
她偏頭盯著門板:“我聽見了?!?
“你的答案,我知道了。”
顧哲聞放下手:“早點睡,記得看書?!?
門內沒有回應,他站了片刻,好心情的抬腳離開。等他離開后,房門拉開小半條口子,一只明亮的眼睛從門縫里往外打探,見到人走了,徐佩秋重新把門關上,伸著懶腰往回走:“又是看書。”
要是在未來,這男人肯定是木訥又不懂風情的書呆子,木頭疙瘩,固執又強硬的冷都男。
徐佩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第一百零三次翻身以后,她坐起來,借著月光抓起花瓶里焉掉的野花放在鼻底下輕輕嗅了嗅,很香,有股墨水的香氣,還有男人身上干凈清爽的肥皂味。
想立刻在他耳邊低聲呢喃“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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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佩秋起了個大早,她把自己收拾好,揣著一塊錢坐上了去縣里的車。車費兩毛,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嘴里含著糖,對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發呆,不過很快,崎嶇的山路抖得她一臉菜色,連嘴里的糖都變得苦澀起來。
三個小時后,徐佩秋有些腿軟的從車上下來,扶著旁邊的樹喘氣。若不是為了送那張慧蘭一份小禮物,她是堅決不會這么折騰自己的,不過,既然來都來了,她也正好給自己散散心。
徐佩秋憑著記憶彎彎曲曲的走到一所住宅前,現在離吃飯還有些時間,她沉思片刻,走上前敲響了厚重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