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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你看不出來么?
“第二性別。”
“alpha。”
謝嘉恕聽他問了半天,終于迷惑不解:“大師,查戶口嗎?現在登記需要這么詳細呢?”
老頭兒顫巍巍抖抖胡子,唔了一聲,沒答他的話:“出示一下機甲駕駛執照。”
謝嘉恕掏出帝國公民個人電子芯片,在柜臺上伸出來那個像民國時期電話機一樣仿古外形的檢測設備上嘀了一下。
老頭兒掏出老花鏡,在自己衣領上擦了擦,離了老遠看向那塊復古版屏幕。
“哎喲,十幾年前的證啊?”老頭意外地瞇了一下眼睛,“還是軍方版本的,可以啊親。”
這個過于古早的稱呼讓謝嘉恕有點意外,他剛想說點什么,只聽老頭為難地指著他的執照審核日期:“小家伙,你這個駕照多少年沒換過證了?體檢去做了嗎?不復檢不符合規定啊……”
“……”謝嘉恕沒想到這茬,想了想道,“我有年前的體檢證明,這樣,你給我最新型號的機甲,不是還要調試嗎?我先付錢,然后去帝國大廈那邊拿新證照。”
這樣比較節省時間。
老頭答應是答應了,只是還是不怎么信任,唏噓道:“年輕人啊,這個機甲不是誰都能開的哦,尤其是你現在這么多年沒有碰過,現在的新出的型號你不多嘗試兩把怎么行,太心急容易出事。”
謝嘉恕哪聽他絮叨,一把把卡刷了,然后轉身就往政府那邊跑。
帝國政府大廈辦事的人總是很多,好在換證部門的人比較少。這年頭幾乎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是自動駕駛,駕照這東西一般人不需要,需要的都是些高精尖或者高危的機械,除了挖礦專用的鉆探車之類,只有涉及到星際飛行的裝置才需要人工駕駛。
謝嘉恕拿出自己的體檢報告,穿著帝國公務制服的男子朝信息庫里瞥了一眼,告訴他這個不作數。
“我們這里只承認帝國二十九院的體檢報告。”那人說道,“請您先去做一個完整的體檢。”
醫生仔細再仔細地看過了謝嘉恕的體檢結果,認真道:“您的身體非常健康,只有一項異常值。”
謝嘉恕心里一緊,一般轉折后面的才是重點,忙道:“影響我換證嗎?”
“那倒不會。”醫生解釋,“只是alpha信息素明顯偏高——這通常情況下反而會提高機甲性能,不過,也會影響機甲的性格。”
“呃。”謝嘉恕不懂,“機甲該有性格嗎?”他一向只把他們當武器使的。
“自從研制了新型的六代機后,機甲就有性格了。”專門負責這項體檢的醫生很有耐心。
謝嘉恕:“那么信息素偏高會給機甲帶來怎樣的影響?”
醫生輕咳一聲:“這個,依據過往案例,什么樣的都有可能。機甲的性格一般和您的情況相似或者互補,鑒于您現在的身體情況,您的機甲可能會比較喜歡omega。”
醫生委婉道:“如果您希望自己的機甲性格不那么激進,最好的辦法是把自己的信息素濃度稍微降下來那么一點……我想您一定沒有配偶吧?”
謝嘉恕:“我單身。”
醫生意味深長地前傾身,拍拍這位alpha的肩膀:“我想你已經知道該怎么辦了。”
謝嘉恕回去敲章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勁,合著要么我自己找個omega,要么我的機甲就會瘋狂示愛omega?武器為什么要有性格這種東西?能增進戰場上的殺傷力還是能幫主人緩解心理壓力?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發明的六代機啊……
回到機甲坊市的謝嘉恕被老頭在腦袋上戴上了一個神秘裝置,兩塊圓形的電極接在他的兩個太陽穴上,雙手雙腳都被仿機甲神經線束縛住,眼睛被蒙上。
“這是?”
“我們現在的第六代民用機甲,都是根據主人的需要專屬定制。”老頭解釋道。
“包括外形,性格,屬性,系數,能力值……全部與定制者的數據息息相關。你需要模擬使用機甲參與戰斗,你打出的最高分值代表著機甲在你手底下能發揮出的最大潛力。”
“過去的最高分值是4982分,來自一個退役的高等軍官,他的軍銜我需要替他保密……第二名的分值差了他整整兩千多分,他真是個天才!但我想,您達到三千分的可能性應該很大吧?”
老頭兒看了一眼謝嘉恕的體檢報告:“順便說一句,機甲呈現出的外形是非常不確定的。曾經有一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omega貴族小姐拿到了兇狠的匈牙利樹峰龍,而那位接近三千分的第二名,他的機甲是一只小黃雞……”
謝嘉恕斷然道:“我敢肯定我的機甲不會是小黃雞。好了您不用再宣讀注意事項了,快點兒吧我趕時間。”
“不要太自信。”老頭兒最后嘟囔著,接著,接通了電源。
漆黑一片的視界立刻被鋪天蓋地的綠色淹沒。
這里是一片昏暗的叢林,茂密的深綠色雨林,高大的說不上名字的植被高聳看不見頂端,地面層疊的腐爛物釋放出令人厭惡的氣息,而他站在灰褐色的地面上,濕軟厚重的泥土一踩就是一個坑。
叢林深處傳來令人不安的低聲咆哮,像是獸群聚集在一起等待捕獵。謝嘉恕警惕地在叢林中隱蔽著自己,這并不容易,總是有雙眼睛仿佛在注視著他。
他躍過一條小溪流,手掌按在前面那棵巨樹粗糙紋理的樹皮上——巨樹枝葉亂顫,掌下的結節在微微震動,有什么體積龐大的東西迅捷從樹上竄了下來,喉中發出威脅的低吼聲。那怪獸動作太快,頃刻間一只沉重的爪子重重拍在謝嘉恕右肩上,尖利的指甲已經刺進了皮肉之中!
一片昏暗之中,怪獸腥臭的涎水落在謝嘉恕身后的地面上,呼吸的熱風就噴在他的后脖領子,渾濁的黃色眼睛放出一明一滅的光。
嗅到獵物的鮮血使它更加興奮,指爪力道加重,要把獵物掀翻在地上,然后慢慢玩弄……
危險的警報在心中炸開,謝嘉恕反方向閃躲,大拇指上纏繞著的金絲指環在他觸摸時發出一道暗光——他回過頭,怪獸咆哮的喘息巨雷一般炸響在耳際,森森巨口張開,獠牙朝他的脖子咬去!
那一刻真是險到不能再險,謝嘉恕上身后仰,左臂平掃探到怪獸口中——金絲指環瞬間從他指縫中化作森森利刃,上下兩端銀光暴漲,卡住腥臭巨口,并于頃刻間刺穿了上下的軟腭!
怪獸昏黃的眼睛痛苦地瞪大了,但巨口被卡住的它連痛吼聲都發不出來,喉嚨里格格作響,尖利的指爪在空中胡亂拍擊,要把反殺的獵物弄死在爪牙下。謝嘉恕腳蹬樹干反身一躍,整個身子騰向深黑色的天空——剎那間幾顆遙遠黯淡的星星仿佛踩在他腳下,謝嘉恕雙手合力向后,機甲化作鋒利合金刀刃,將怪獸的頭顱劈成兩半!
他甚至沒有讓機甲完成戰斗變形。
謝嘉恕看著怪獸的尸體,濃重的血腥氣四散在這片危險的叢林,隨時都有可能引來更危險的獸群。他卻不走開,反而把怪獸拖到溪邊,讓腥臭的獸血混入河中……
這家伙的兒子孫子曾曾曾曾孫什么的應該會很快回來為他報仇吧,謝嘉恕淡淡地想。到時候正好一次解決戰斗,省得拖延時間。
他確實沒有等待多久,一定要說的話大概是脈搏跳動一百二十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