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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書呆一凜,回頭不敢再看。
“哪有連棚子都拆了的?”他嘀咕。
宋雪橋聽這一句,才展了眉頭,低頭笑道,“諸如茶智爺爺這類人,世上多得是,各自有各自的活法,不必多問。”
身后老者已卸了灰帽,推著吱呀呀的小車往山林中走去,不過片刻,就像那碗灑在地上的茶水,徹底消失了個干凈。
“活法?”小書呆撓頭,“什么叫活法?”
“活法就是......你將來想做什么,怎么做。”宋雪橋慢悠悠地往前走,垂眼道,“像我華山的一個朋友,天涯獨步,懲惡鋤奸,還是你表哥一樣,名門高徒,端方溫良,將來執(zhí)掌一方,或者你愛讀書,考取功名,將來在朝中當個清官,都好,反正別像我,不僅名聲臭,還老作死。”
小書呆抬了眼,突然蹦出一句,“雪橋,你很好。”
宋雪橋正感概自己有為人師表的潛質(zhì),被一喊,面皮又有點抽搐,“誰教你的?”
小書呆再次避開話題,垂頭看自己的腳尖,“我餓了。”
申時三刻,午飯剛過,晚飯未至,洛陽大街上多數(shù)酒樓還未開門,本想著買些糖果牡丹餅暫且堵一下書呆子的嘴,可書呆一張口,便露出來三四個還在漏風的缺牙洞洞,宋大公子又猶豫了。
找了半天才勉強尋得一家還在營生的小鋪子,彼時他懷中已經(jīng)抱了三個藤編的貓,兩個布扎的兔子還有一卷竹簡的狀元策論。
而今早已有紙,念書念傻的才對竹簡感興趣,奈何小書呆直直站在書攤兒門口,兩雙眼睛目光如炬,盯到最后老板都臉紅了,打了個折,還是花了五十文,宋雪橋腦殼和心有些疼。
小書呆個子不高,夠不著地,只能在半空中晃著兩條腿兒,一碗肉粥吃的正香,牙洞洞里哧溜哧溜響。
宋雪橋坐他在身側(cè),一臉悻悻地給他剝了兩三個咸鴨蛋,“中午剛吃了那么多,你怎得餓的比拉磨的驢還快?”
小書呆邊往碗里夾肉邊含混道,“食不言,寢不語,這個問題容在下拒絕回答。”
宋雪橋手里一頓道,“方才還說我很好,現(xiàn)在怎得又不想和我講話?”
手里的鴨蛋被奪了去,盡數(shù)丟在碗里,胡攪成了一碗散著咸香的黃粥,小書呆埋頭,吸得更響亮。
“不想理我便算了。”宋雪橋悶一口茶,玩著布兔子,“吃快些,我們回去,差不多也就趕上晚膳了。”
小書呆似乎嚼到了蛋黃,滿足地撅著嘴巴止不住點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公子正值少年,吃得多也是常情,一瞧這位公子便還未曾娶親,不知道幼子習性。”
眼前浮過來一團青云,宋雪橋半放下茶碗,挑眉望去,周遭四五張桐木桌椅皆空著,小鋪子正廳也就只有他和小書呆二人,他終于朝來人展顏一笑,指指自己,“你在說我?”
青衣人大大方方在他面前落座,“總不會在說小二。”
宋雪橋舉起茶杯又瞥一瞥柜臺后面,方才長胡子的老板早已溜得沒了影。只剩一個小二縮著脖子蹲在門邊,有些瑟縮得往這邊看。
來者不善,善者也不會找他宋雪橋。
緩緩放下茶杯,信手掂起一個咸鴨蛋,宋雪橋笑道,“這位兄臺這個點來此莫不是也逛街逛餓了?鴨蛋要么?”
青衣人微笑擺擺手,“中午在德福樓吃了,還不餓。”
“哦。”宋雪橋又將鴨蛋緩緩放下。
小書呆抱著粥碗的手一頓,他才看到面前多了這樣一個人,青衫人眉眼溫和清俊,書生氣頗濃,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