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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采瑕不僅說話欠打,還分外粘人,裴無念與佟春臨沒那么快回來,他便想著出去走走,結果朱采瑕揪著他的袖子不放,口中還振振有詞,“你把我弄丟了,沒法跟表哥交代。”
宋雪橋搖著扇子道,“小伶俐就在門口守著,丟不了。”
朱采瑕仍舊不放手,“可我是個順應自然的人,萬一自然了想從窗戶口溜出去怎么辦?”
宋雪橋徹底敗下陣,他先前覺得小書呆子可怕,現如今還得加上幾個詞,會說話能詭辯的小書呆子更可怕。
可他的確不是出來踏秋的。
城南的安王府早已破敗,那里也已沒了多少人煙,先前來過一次,只見到了井底的慘狀和一個自盡的谷長老,沒能仔仔細細瞧一瞧周遭的境況。
現如今借著中午的大日頭,還是涼氣徹骨,矮屋窩棚長在葉草里,風一吹,便哆哆嗦嗦地晃悠,十足的陰氣森森,朱采瑕沒走兩步便縮了縮脖子,往他身側貼了又貼,一點風吹草動,他都會一個激靈。
宋雪橋垂眼,心中嘆道,不知道小表弟知道這才是他以前的家,會有何反應,知道爺爺前不久自盡于這里,又會有什么反應。
嘆歸嘆,還是伸手把他往身側攬了攬。
待走到一間四周都是干草的茶鋪側,宋雪橋帶著書呆矮身走進去,一個干瘦精明的灰帽老頭從地上站起,舀了兩碗燒的噴香的土茶送上,打了個手勢。
宋雪橋也笑瞇瞇地比劃兩下,放下一錠銀子。
灰帽老頭點點頭,并不急著收,又繼續坐回地上,扯兩把煙草,嚼了又嚼。
宋雪橋喝了一口茶,又緩緩放下。
朱采瑕自然沒有膽子去碰那碗深褐色的茶,只小聲道,“雪橋,你這是做什么?”
宋雪橋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誰教你這么喊的?”
朱采瑕也不答,繼續低聲道,“這老頭古古怪怪的,這里也陰氣森森......”
“你可以大聲點。”宋雪橋笑道,“這位老者是個聾子。”
“啊?”朱采瑕還沒反應過來此話何意,周遭草堆中突然窸窸簌簌響作一片,本就瑟縮著,一下子縮得更小。
灰帽老者猶如一截枯木,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吱嘎吱嘎”地嚼著煙草,似乎連呼氣聲都沒有。
宋雪橋巍然不動,笑道,“別害怕,總不會是妖魔鬼怪。”
一個泥猴兒瞬然自草中跳出,身后跟著一堆泥猴兒,領頭的閃著一雙晶亮的眼,先是看了看宋雪橋,宋雪橋也看了看他,旋即,晶亮的眸子移到了朱采瑕的臉上,朱采瑕禁不住往宋雪橋身邊又挪了挪。
領頭的突然抓起那碗未動過的茶水,一飲而盡。
泥猴兒咳嗽了,泥猴兒說話了,泥猴兒也是個小屁孩。
“你想問的,我都知道了,先給錢來。”泥猴兒坐到了他們對面,抬起了穿著破爛草鞋的一只腳,朝宋雪橋伸出了一只同樣臟兮兮的手。
宋雪橋自袖中取出一錠黃澄澄地玩意兒送到了泥猴兒手上,笑道,“小老板做生意在下放心,說罷。”
泥猴兒身后一幫泥猴兒眼睛發了亮。
朱采瑕一頭霧水。
金子被丟進了領口,泥猴頭頭敲了敲桌子道,“自你交代以后,我去安王府里埋伏了三日有余,后來見到了一個黑衣服的人背著一個老怪物走了,我兄弟都跟著,一路跟到了城外頭,你猜,他去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