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遲硯的聲音聽起來透著股無力疲倦,在這盛夏里讓孟行悠心里刮起一陣寒風。
“景寶昏迷進醫(yī)院了,今天走不開,你自己先回家可以嗎?”
孟行悠的心被提起來,看見一輛空出租車過來,招手攔下,問道:“在哪個醫(yī)院,我現(xiàn)在打車過來找你。景寶不要緊吧?怎么會突然昏迷呢,你別著急……”
出租車停下,孟行悠打開后座的車門鉆進去坐下,司機師傅問她去哪,孟行悠還未開口,遲硯已經(jīng)在電話那邊替她做了決定:“沒事,你先回家,我這邊……有點亂,過兩天再說。”
孟行悠頓了幾秒沒說話,最后“嗯”了一聲,還是安慰她:“行吧,那有什么事兒你就找我,我電話一直開著。”
遲硯一手拿著電話,一邊抬眼看了眼搶救室亮起的燈,忍住嘆氣的沖動,不想被孟行悠聽出什么負面情緒平白擔心。
沒聽見遲硯說話,孟行悠又問了聲:“喂?遲硯?你聽得到嗎?喂?”
“我在聽。”遲硯用背脊撐著墻面,垂眸捏了捏鼻梁,盡量輕快地說:“剛剛信號不好,你路上小心,回家給我發(fā)個消息。”
孟行悠半信半疑:“你……真的沒事嗎?”
遲硯說:“沒事,別擔心。”
掛斷電話,孟行悠感覺悵然若失,心里感覺空落落的,又說不上來具體是為什么。
司機師傅見她一直沒說話,又問:“小姑娘你到底去哪?我這車一直停車也耗油啊。”
孟行悠回過神來,說了聲抱歉,報了市區(qū)那個家的地址。
大院位置有點偏,又不好打車,加上爺爺奶奶都在家,她出門難免要過問幾句。
她想著遲硯萬一聯(lián)系她,從市區(qū)過去要近一點,孟父孟母不在家沒人過問她的行蹤,也少了編借口的功夫。
然而大半個月過去,這個萬一也沒發(fā)生過。
八月轉(zhuǎn)眼過了一大半,每天都是孟行悠主動聯(lián)系遲硯,她提過好幾次要去醫(yī)院看看景寶,都被遲硯婉拒。
這大半個月聽他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沒事、沒關系、別擔心、挺好的,可到底怎么樣,有多好多不用擔心,孟行悠完全一無所知。
孟行悠只感受到遲硯很忙,前所未有的忙,忙到接不到她的電話,忙到回不了她的消息。
離開學還不到半個月,孟母看孟行悠玩得有點過頭,給她報了一個培訓補語文和英語,為開學的分科考試做準備。
孟行悠想著找個地方打發(fā)時間也好,沒有拒絕,上午語文下午英語,晚上回家自己復習看書,一有空就摸出來手機來看,遲硯有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她。
可是一次也沒有過。
既然關心做不到,孟行悠只能不打擾,安靜等他處理完家里的事情。
她開始期待開學。
因為只要開學,就能看見遲硯了。
*
景寶這場病生得突然又猛烈,發(fā)高燒燒了一周才退下來,他身體抵抗力一到換季就特別差,一周內(nèi)光是病危通知書就下了三次,把遲家上上下下的心算是擰了一遍又一遍。
遲硯對這個情況并不陌生,一年前也是這樣的場景。
那次景寶趕上他中考第二天,遲梳和遲蕭在外地出差,開考前家中保姆打電話來,他撇下考試趕到醫(yī)院不眠不休陪了景寶三天,燒才退下去。
這次情況更糟,折騰了整整一個星期,活生生從發(fā)燒變成了肺炎,中耳炎被這場病一激也再度復發(fā),景寶聽力直線下降。
第二周過去,景寶脫離危險期轉(zhuǎn)入單人病房,醫(yī)生說脫離生命危險,全家上下懸著的這顆心才算落了地。
那天晚上,主治醫(yī)生跟遲梳聊了整整半小時,遲硯坐在病房等,遲梳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他以為景寶還有什么狀況,忙問:“醫(yī)生說了什么?是不是情況不好?”
遲梳搖頭,彎腰給景寶掖了掖被子,說道:“不是不好,醫(yī)生建議轉(zhuǎn)院治療。”
遲硯皺眉,問:“轉(zhuǎn)去哪?”
“云城那邊,元城空氣質(zhì)量不好,不利用景寶養(yǎng)病,再加上……”說到這,遲梳頓了頓,抬頭看遲硯,“再加上之前給景寶做矯正手術的林醫(yī)生,也調(diào)到云城工作了,他最了解景寶的情況,我想著還是他來負責比較放心,畢竟這最后兩次手術很關鍵。”
“景寶全權交給外人我不放心,他還這么小,必須有家人陪著。所以我在想,要不然我暫時放下公司的事情,陪他去一趟,剛剛跟醫(yī)生聊過了,術前術后恢復最多也就一年……”
遲硯一聽就反對,打斷了她的話:“不行,那幫老頑固鬧得正厲害,你一走,公司沒有人鎮(zhèn)場子,肯定翻天。”
遲梳百般為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說話語速都快了三分:“可舅舅公司準備上市,也走不開,再說這些年他為我們?nèi)齻€人做得夠多了,這次不能再拖累他。景寶現(xiàn)在這個情況又不能耽誤,孰輕孰重你分不清楚嗎?”
遲硯頓了頓,說:“我分得清楚。”
遲梳一怔,抬頭看著他。
遲硯站起來,看著熟睡的景寶,腦中略過孟行悠的影子,他心里一緊,酸勁涌上來幾乎要把他壓垮。
過了幾秒,遲硯做出了選擇,沉聲道:“我陪景寶去。”
遲梳并不贊同:“你不合適,你還在讀書,你怎么陪——”
“我轉(zhuǎn)學,我走讀,上課有保姆護工,下課有我,一年拖不垮我。”遲硯眼神堅決,不容反駁,“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和舅舅,誰走,這個家的天都要塌下來。”
遲梳心里著急,大聲說道::“那也不該是你,你也是個孩子!”
“可是還有選擇嗎?”遲硯心里也不好受,近乎是吼回去的:“我們家沒別人了啊,姐!”
遲梳眼睛瞬間紅了,眼淚一滴一滴往地上砸。
吼完這一嗓子,遲硯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仰頭深呼一口氣,他闔上眼,絕望又無奈,聲音也跟帶著水汽似的:“姐,你撐得很辛苦了,這次換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