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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發燒。
她腦子迷糊不清醒,最后殘存的理智還在考慮怎么做不理智的事兒。
孟行悠感覺自己離喝斷片的狀態,只差一點酒精味兒。
不管了。
豁出去又怎么樣。
孟行悠心一橫,咳嗽兩聲,氣若游絲地開口:“你……你過來一下……”
遲硯還在為那個牙印不爽,聽見孟行悠的聲音更來氣,垂眸掃她一眼,啟唇道:“又怎么了?”
孟行悠繼續演技爆棚:“我聽不清你說話……你過來……來點兒……”
孟行悠一張臉燒得通紅,堪比火燒云,說話都似乎冒著熱氣,遲硯心軟了一下,終是沒跟病號計較,走過去,俯下身,有重復了一遍:“怎么了?”
“我……我難受……你扶我去……去躺著……”孟行悠撐著扶手站起來,順勢勾住遲硯的脖子往下一拉,閉眼湊過去,位置有點偏,只親到唇角,大部分都在右臉頰。
唇瓣溫熱,被外面的冬風吹過的臉頰冰涼,冰火兩重天,遲硯僵在原地。
錯愕、不知所措、蒙圈。
孟行悠目的達成,戲感超足地用嘴唇掃過他的臉頰,活脫脫一個不小心碰到現場,她一臉無辜看著遲硯,過了幾秒,歡脫且自然大聲喊了聲:“爸爸!你怎么!來了!”
“……”
幾秒鐘內,遲硯的情緒經歷了一遭大起大落,伴隨孟行悠這聲親切的爸爸,摔在地上,砸了個稀巴爛,留給他一肚子火。
遲硯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無波無瀾,平靜得嚇人。
孟行悠心里直發虛,被他看得都想道歉說實話了,下一秒就被擰起來,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遲硯扔在了病床上。
遲硯臉色鐵青,轉身往門口走,他走得極快,一向注重形象的一個人,連外套上面的褶皺都沒伸手去理。
走到門口,遲硯看見臉色復雜的楚司瑤,想解釋卻是無語,嘴唇張合兩下,最后只留下一句“你看著她”,就走遠了。
楚司瑤后知后覺地點了點頭,走進醫務室,給孟行悠倒了一杯水,遞給她,以為她還糊涂著,自言自語道:“你快追夫火葬場了,哪有親了人家還叫爸爸的啊……”
孟行悠低頭喝水,沒有搭話。
心虛和狂喜并存,腦子比剛剛來的時候還暈。
楚司瑤甩甩腦子,鐵了心要把剛才看見的場面爛在肚子里:“你要是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么,會不會想去跳河了斷殘生?”
不會,她現在明明死而無憾,孟行悠在心里說。
楚司瑤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我還是別告訴你,這太殘忍了。”
可能是干了一件大事的緣故,一向對打針避之不及的孟行悠,看見校醫拿著針管進來也不為所動,甚至覺得這次發燒,燒得一點也不虧。
賺大發了。
四舍五入就是遲硯的初吻,甭管情愿不情愿,都是她的。
再也不可能是別人的。
只能是她的。
誰也搶不走。
*
孟行悠回家歇了幾天,把這周都給歇了過去,再回到上課又是一個周一,下下周就是期末考試,一學期聽起來很長,走到結尾,似乎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然而幾天的時間也沒能讓遲硯緩過去。
孟行悠本以為他看在自己生病的份兒上不會計較,會跟她一樣裝傻,像往常一樣相處。
然而并沒有。
遲硯對她客氣到過分,每天的抽問還是在進行,復習講題也沒有落下,只是生分許多,兩個人的關系現在感覺就是普通同學,連朋友都算不上。
兩天過去,孟行悠算是明白,這回是徹底把遲硯給得罪了。
哪怕她是個病號,哪怕她是“不小心”。
他還是生氣了。
遲硯只冷著她,對那個“意外”不問也不提,好像真的什么也沒發生過,他晾著孟行悠更不好主動提,一個冷處理一個裝傻。
眼看就要期末,這么涼一個寒假,她這學期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搞不好下學期連朋友都沒得做,直接從負分開始。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而且下學期一過就是分科,她學理遲硯學文,同在一個班一年都沒能拿下,分科了不在一個班,更不可能拿下,只能越走越遠,越來越生疏。
孟行悠絕對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思前想后,周三下午最后一節課結束,孟行悠鼓起勇氣,叫住準備出去吃飯的遲硯:“你等幾分鐘,我有事跟你說。”
遲硯一個眼神也沒給她,但也沒走,坐在座位上收拾東西,等她繼續往下說。
孟行悠緊張到手心出冷汗,她咬咬下嘴唇,真誠地說:“我要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