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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比賽定在周五上午, 學(xué)校特地把最大的階梯教室挪出來給參賽學(xué)生當(dāng)考場用,周四語文課結(jié)束, 許先生就把秦千藝和遲硯叫去了辦公室,打算賽前叮囑一番。
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自習(xí), 楚司瑤的宅男同桌請了兩天病假,自習(xí)更換座位是班上人常做的事情, 賀勤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影響紀(jì)律就沒事兒。
一直到上課鈴響, 遲硯和秦千藝都還沒從辦公室回來, 孟行悠坐在座位上,感覺哪哪都不舒服, 索性拿上筆袋和試卷, 去跟楚司瑤坐一桌上自習(xí)。
楚司瑤看孟行悠黑著臉過來, 已經(jīng)見怪不怪,從抽屜里摸出兩個棒棒糖,放在她面前:“芒果味兒,橘子味兒,你吃哪個?”
孟行悠毫不猶豫拿了芒果味兒的,拆開包裝塞進(jìn)嘴里,張嘴就咬,沒咬動,自己跟自己生起氣來:“什么破糖,這么硬,還磕牙?!?
楚司瑤記得自己還有玉米軟糖,從書包里摸出來,拿給她:“那你吃這個,q彈不磕牙?!?
孟行悠看見教室里唯一空著的兩個座位,舌頭頂頂上腭,宛如噴火龍轉(zhuǎn)世:“我又不是老太太,吃什么軟糖,我不吃,拿走拿走?!?
楚司瑤看她這借題發(fā)揮的樣子就想笑,毫不留情揭她的短:“我看你吃什么都是酸的,活脫脫一個檸檬精?!?
孟行悠瞪她一眼,嘴硬到不行:“你才酸,我甜得很。”
楚司瑤“嘖”了聲:“是是是,我酸,是我看見遲硯和秦千藝要一起參加作文比賽不開心,絕對絕對不是你。”
孟行悠拿上東西作勢要起來,臉繃著:“你再這樣我回去了。”
楚司瑤拉住她,哄著:“行了我不說了,我閉麥行了吧。”
孟行悠沒再說話,安心坐下來,拿出昨天剛買的歷屆高考高分作文范文,打開第一篇默背起來。
遭受許先生和遲硯的兩重刺激之后,孟行悠這三天好像轉(zhuǎn)了性子,理科卷子不刷了,天天捧著文科又是刷題又是背題的,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現(xiàn)在連作文范文都背上了,簡直不要太可怕。
這股拼勁跟明天就要高考似的,但楚司瑤真怕她撐不住,下一刻就猝死了。
她猶豫半天,還是沒忍住,伸手戳了戳孟行悠的胳膊,安慰道:“悠悠,你別鉆死胡同里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的?!?
“我知道?!泵闲杏谱焐线@么說,動作卻一刻也沒停。
楚司瑤嘆了一口氣,坐回去繼續(xù)寫試卷。
遲硯從辦公室回來,看見身邊的座位空著,目光一沉,拉開椅子坐下,書放在桌上的力道沒控制住,聲音聽起來有點(diǎn)大,旁人聽起來都帶著火星子。
本來還有人在說私底下說小話,看見班長臉色這么臭,誰也不想觸霉頭,教室里安靜到不行,紀(jì)律堪比重點(diǎn)班。
霍修厲在兩個人后面坐著,看著都難受,兩個都是骨頭硬不低頭的主,要是這樣僵一學(xué)期,他們受得了,自己也受不了。
他想了想,決定當(dāng)一回雷鋒。
霍修厲打開微信,給遲硯發(fā)過去一條信息。
——“太子,三天了都,明天一過又周末了,再冷下去你就涼透了?!?
遲硯沒心情做卷子,聽見手機(jī)在桌肚里震動,拿出來一看,過了幾秒,回復(fù)過去。
——“她想冷著就冷著?!?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別人為什么生氣?!?
——“我知道個屁?!?
——“許先生那天給她那一通吼,是個女生都覺得丟面子,然后你不是被選上了去參加比賽了嗎?她肯定傷自尊了,而且那個秦千藝跟她挺不對付的,你自己品品?!?
霍修厲等了好幾分鐘也沒等到遲硯再回復(fù),他在后桌干著急,最后沒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問:“你到底聽懂沒有?”
“別吵。”遲硯甩開霍修厲的手,眉頭緊擰,頓了頓,又補(bǔ)充,“知道了?!?
霍修厲笑了笑,看他心里有譜,見好就收不再多言。
遲硯對著試卷,十分鐘過去,一道題也沒寫出來,他心煩地轉(zhuǎn)著筆,余光瞥見旁邊空蕩蕩的課桌,煩躁感加劇,鋼筆差點(diǎn)又掉在地上。
孟行悠腦筋軸自尊心又強(qiáng),被許先生那么說了之后,心情肯定不好,而且那天下課看見她把作文卷子都給撕了,可見這個心情不好的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他當(dāng)然知道這點(diǎn),不然也不會去小賣部買她喜歡吃的東西。
但他忘了秦千藝這一茬,只想到孟行悠傷了自尊,沒顧得上想她還有不痛快。
上回出黑板報的時候,孟行悠就提過她不爽,被秦千藝給激的,以為他們之間有什么,她覺得打臉。
這回又給撞上,偏偏還趕上孟行悠心情爆炸不好的時候,遲硯想到這里豁然開朗。
孟行悠性格再像男生,到底也是一個小女生。
小女生情緒上來就是會使性子發(fā)脾氣的。
就像遲梳,看著成熟,時不時也會沖他甩臉色,占不占理都得受著。
前兩年還不懂,還會跟她杠上,吵完都冷靜下來,他才敢問一句,為什么我要讓著你,我們?yōu)槭裁床荒苤v道理。
遲梳說沒有為什么,因為女生情緒上來不想聽道理,只想聽沒營養(yǎng)的軟話。
遲梳尚且如此,孟行悠大概也差不多。
平時除了景寶,他就沒哄過誰。
但景寶和孟行悠不一樣,一個小孩一個小女生,完全不是一個頻道。
不過他那天要是克制點(diǎn)兒脾氣,由著她說兩嘴,等她情緒勁兒過了,就不會搞成現(xiàn)在這樣。
所以他一開始跟個小女生斤斤計較什么?
遲硯放下筆,心里打定主意,這周必須結(jié)束冷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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