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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風跟在后頭,紅漆長形托盤上,放著一雙云紋錦緞白靴子,以及一尊銀鑲藍寶石的小冠。
墨云親自伺候王爺更衣洗漱,之后,又手巧的為王爺束上發髻,戴上精致的鑲嵌藍寶石的銀冠,腰間佩上香囊和玉佩,衣袖和衣擺都被他細心的又整理撫平的一絲褶皺都沒有了。
烈風蹲下身,伺候王爺穿上白色足衣,套上靴子,這才起身皺著眉頭道:“王爺,您昨夜醉酒回來,被王妃抓個正著,王妃很生氣,一早就出府去上河村了。”
“相思昨夜……有等我回來?”西陵滟喝醉酒就斷片,昨夜又喝了厲明景不知道從何處得來的烈酒,醉得太厲害了,連自己是怎么回來的,都記不清了。
墨云一臉“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唉!王爺有兩大缺點,一是路癡,二是三杯就醉。
厲大人與王爺是同窗,明知王爺不能喝酒,他昨夜還攛掇王爺喝烈酒。
如今好了,王妃生氣離家出走了,王爺要倒霉,厲大人死定了。
西陵滟也知道他這次是太過分了,出去辦正事,白日不回家吃飯也就算了,還夜不歸宿與人喝酒喝的酩酊大醉,相思不生他氣才怪。
墨云握拳抵唇低著頭,他覺得還是不和王爺說,說他昨夜跪抱著王妃腿撒嬌的事了。
這事有點丟臉,他怕王爺知道了,會殺人滅口。
西陵滟眉頭緊皺,一臉愁苦的出了門,卻在門口看到了飛漱和初晴兩個小丫環,飛漱懷里還古怪的抱著一個雞毛撣子。
飛漱低著頭大跨一步上前,雙手捧著雞毛撣子,低頭聲若蚊蠅的低聲說:“這是……是王妃送給王爺您……您的新年禮物。”
“王妃給本王的新年禮物?”西陵滟眉頭一皺,伸手拿起那把雞毛撣子看了看,新年還沒到,相思怎么就送他這么個奇怪的新年禮物了?
初晴在飛漱迅速退后一大步后,便暗咬牙,硬著頭皮端托盤上前,頭低的老低老低小聲道:“王爺,這是王妃……給您準備的五味湯。”
西陵滟一手拿著雞毛撣子,盯著托盤上的五個白瓷小碗里的湯水看。紅的是山楂醬,金的是蜂蜜,清的是蓮心茶,黃的是芥末醬,無色湯水是鹽水。
五味湯,相思和他說過,其實也可以叫百味湯,人生百味,酸甜苦辣咸,也分很多種,每一種皆不相同。
再看看院子路上的搓衣板,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相思很生氣,事情很嚴重,他死定了。
五味湯西陵滟是沒喝了,雞毛撣子他收下了,搓衣板也讓下人庫存了。
至于離家出走的媳婦兒?他親自去賠禮道歉求回來唄!
錯在他,跪地斟茶賠罪,也是該的!
墨云和烈風緊追了上去,王爺可不認路,他們要不跟緊點,回頭再把王爺給弄丟了,王妃就更回來無望了。
……
上河村
顧相思一大早就回來了,先是回家收拾一番,后又去了地里,蘿卜白菜長得不錯,可以弄點回去給百味居加菜。
楊百花一聽說顧相思回來了,便忙跑了過來,見顧相思直接下地了,她又跑到地里,笑呵呵的說道:“你呀!真是有福不會享,都快嫁給鎮國王爺當王妃了,卻還惦記著你這一畝三分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地里是能淘金呢!”
“嬸子這話說的,好似我多樂意當什么王妃似的呢!哼,我還真不稀罕這個王妃之位,倒是這青山綠水的小日子,我倒是喜歡的緊呢!”顧相思一嗔一笑道,蹲在地里拔著蘿卜和白菜。
楊百花也蹲在她身邊,幫她拔著蘿卜和白菜,瞪她一眼笑說道:“你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不想想王爺那是什么身份的貴人?長這么大,人家都不一定自己梳過一回頭,就更不要說干什么活兒了。可你看看,人家跟著你住在咱們村,又是下田幫你拔草,又是扛著鋤頭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給你鋤地干活,這樣為了你肯放下身段,能吃苦耐勞的好男人,別說你這小丫頭活了二十年沒見過,就是嬸子我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一個呢!你說說你,你是多不知道惜福喲!”
顧相思也不吭聲,就是低頭拔著蘿卜和白菜,一顆顆的往籮筐里丟著。
楊百花見她低頭不吭聲,便覺出有些不對勁了。頓了片刻,她一手搭在顧相思肩上,放柔了聲音關心道:“相思啊,你這一大早不怕受凍的從西蘭城回到上河村的,是不是……你和王爺吵嘴了啊?”
“嬸子,他不是個會和人吵嘴的人。”顧相思是有點生西陵滟的氣,可也沒打算讓人誤會他什么。
就西陵滟那樣身份的人,別說是從來都不屑與人斗嘴了,就算是有人故意氣他,他也不見得會有失身份的與人爭辯。
“沒吵嘴,那你們是怎么了?我怎么覺得,你是在生氣啊?”楊百花可是真鬧不明白了,這小夫妻以前住在村子里,那恩恩愛愛的勁兒都能甜倒人的牙。村里那個大姑娘小媳婦的,不羨慕嫉妒相思命好攤上個慣會寵她的好夫君啊?
“嬸子別問了,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鬧矛盾的?我,我也就是晾他一晾罷了。”顧相思就是想給西陵滟一個教訓,省得他以后婚后無法無天,再鬧出這等夜不歸宿醉酒之事來。
楊百花沒好氣瞪她一眼,也沒有再說什么。
顧相思拔了一筐蘿卜,四五顆白菜,之后便一手拎一個籮筐出了田地。
楊百花倒是想幫她,可她就是倔,非要自己拎著,不讓人幫忙。
“嬸子你就放心吧!就他啊,那就是翻不出我這如來佛掌心的孫猴子。再怎么折騰,也飛不出我這五指山。”顧相思不想讓這位好嬸子擔心,便是調皮眨眼一笑,扭頭就看到了怒瞪她的何花。嘖!還真是冤家路窄了。
何花怒瞪顧相思一眼,便伸手拽著她家男人,一路上罵罵咧咧的走了。
楊百花聽見何花指桑罵槐的說相思跟村里的小寡婦一樣,專愛狐媚子勾引別家男人,她心里那叫一個生氣啊!上前就要張嘴給何花來上,卻被顧相思給一把拉住了。
顧相思一把拉住氣呼呼要為她抱不平的楊百花,無比淡定的微微一笑:“嬸子何必因為幾聲犬吠雞鳴而動怒呢?人啊!和飛禽走獸不一樣,咱們是要靠腦子存活的,而不是光靠一張嘴茹毛飲血活著的,您說是不是?”
“呵呵……相思你說得對,人不能和畜生一般見識。畢竟,咱總不能因走在路上被忽然竄出的一條瘋狗咬一口,咱們也要回頭撲過去把狗咬死了報仇吧?”楊百花也是個會巧罵人的,平常念著左鄰右舍的,不想理何花這個事兒多的潑婦。
可這人忒煩人了,相思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們娘倆還沒說上幾句話,何花竟然因為管不住自己男人的眼睛,而對相思指桑罵槐,越罵還越難聽的不入耳了。
何花怒轉回身去瞪向楊百花,勾著嘴角冷哼一聲:“世上捧人臭腳的賤人就是多,可再是巴結別人,她也不能跟著人家一起雞犬升天啊!”
楊百花這回倒是沒生氣,而是看著何花笑說道:“世上巴結人的多了去了,想拍貴人馬屁的人也多的是。可是啊!有的人卑躬屈膝能湊到貴人跟前去,有的人卻是想拍馬蹄子挨一腳,都難呢!”
顧相思知道楊百花的父親曾讀過幾本書,楊百花小時候也耳濡目染了一些,比起村里別家婦人,自然是讀書識理一些的。
哪怕是與人吵架斗嘴,那也是有點水平的。
何花氣的臉色通紅,憋氣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能反駁楊百花這番話的話來,只得回頭就對她家男人推搡了起來,邊走邊嘟嘟囔囔的,也聽不清楚她是在叨咕什么。
“呸!不想讓自家男人眼睛亂瞟,那就干脆狠點心,把自家男人那一雙好色的眼珠子,給他挖了啊!”楊百花是最看不慣何花這樣的女人,好似全天下的女人,都在惦記她家臭男人一樣。
呸!也不瞧瞧她家男人那個熊樣,送錢給她這樣的老媽子睡,她都不稀罕呢!更何況人家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