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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抱過孩子,瞧著那小模樣哪像個滿月的孩子,老太太心酸,不過小家伙可歡實,順勢抓住了杜氏撫他的手指頭,逗得杜氏抿唇笑起來,哼了聲:“嗯,還真是像他爹!”一旁的何氏聞言,也接了話。“可不是像么,你瞧瞧這小模樣,才這么大點便眉眼分明,小鼻子挺直挺直的,可不是像他父親,嗯,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的!”
“瞧二嫂說的,哪有那么夸張!”梁氏撇嘴,于是也貼了上來,大眼一瞧,呵了一聲,笑道。“喲,還別說,這一月不見,出息了呀。可不是像極了云麾將軍!”感嘆中,想起了歸晚和江珝的前因后果,嘖嘖道,“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天注定,你說說,誰成想這兜兜轉轉,兜兜轉轉竟又轉到了一起,怎么就會這么巧!”雖然曾經女兒的事,梁氏心里懷怨,可眼見著不止江珝,連整個沂國公府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著,她不放下也得放下了。可即便如何,可還是忍不住試探道:“歸晚,你就沒想過,許是他一開始就知道是你,所以才非你不娶的?”
“沒有,真的是巧合。”歸晚淡笑,也沒再做其它解釋,便和大伙聊了起來。
這畢竟是外孫女的第一個孩子,杜氏怎么都喜歡不夠,可無奈孩子太小,不能久留,歸晚沒待多長時間便要回去了。杜氏依依不舍,囑咐著,往后天暖了便再回來,歸晚含笑應下了。
歸晚帶著一眾人上車,和送到門外的祖母和親人們道別,便踏上了回去的路。
許是喜歡馬車悠悠的感覺,小江淮又睡著了,歸晚也闔目休息,然就在此刻,馬車猛地一晃,停住了——
第69章 吐露
馬車剎得太急, 歸晚險些沒朝前栽出去, 她驚聲問:“怎么了?”
林嬤嬤挑簾看了一眼,道:“好似前面有人,擋住了車。”
歸晚也透過車簾縫隙瞥了一眼, 沒看清什么, 懷里的孩子卻動了,皺著小眉頭便要哭,她趕緊輕拍哄著他,并對林嬤嬤道:“下去看看吧, 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林嬤嬤應聲,可未待她動身,馬車又繼續前行了。
小江淮到底還是哭了, 摸摸小被子,他是尿了。歸晚也顧不得許多,趕緊讓小丫鬟拿尿布來,讓乳母給他換了。
換了換了, 可小家伙如何都哄不好, 嬤嬤道他許是餓了,趁著還未到公府, 歸晚解衣給他喂起奶來。果不其然,吮著母親,小江淮安靜多了。瞧著他憨憨的模樣,兩只小腮一鼓一鼓地,她會心笑了, 點了點他的小鼻子,道:“跟你爹你一個脾氣,犟得很呢!”
正喂著,車戛然而停,歸晚驚。這是又怎了?今兒出趟門怎么這么不順呢。
“少夫人,到了。”車外,馬夫低沉著聲音道。
歸晚蹙眉,警惕道:“到哪了?沂國公府沒這么近吧!”
外面車夫沒言語,林嬤嬤起身便要去掀簾,卻被歸晚一把按住,搖了搖頭。林嬤嬤看著還在吃奶的孩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然就在這時,隨著一聲熟悉的“歸晚”,車簾被挑開了,驚得林嬤嬤趕緊擋在了歸晚面前,
二人同時望向車下,愣了,面前不是別人,正是薛青旂——
望著車內的一幕,薛青旂也僵住,透過面前的林嬤嬤,他只看得見歸晚的半張臉,他目光掃視,瞧見了她半裸的雪肩,再向下……他趕緊甩下車簾,尷尬道了聲:“抱歉。”接著又道,“到地方了,下車吧。”
“到哪了?我為何要下車。”歸晚端坐在車內,鎮定從容道。
薛青旂沒回答,依舊道:“下來吧。”
“不下,我只回沂國公府。”她冷聲道。
“你不下,那就只有我上去了。”
“你敢——”
話未完,青旂已經掀簾上來了。歸晚還在抱著孩子,他側過臉去,蹙眉道:“你沒別的選擇,沂國公府的人都被我押下了,我不會放你走的,你跟我下來吧。”說著,他瞥了眼嬤嬤身后,露出的襁褓,低聲道,“孩子太小,別嚇了他。”
雙方僵持,歸晚挑簾看了一眼,朱門深宅,不是薛府,她沒見過,但猜也猜得到,應該是薛家的別院。她望望圍繞的護衛,果然一個眼熟的都沒有,再朝遠處,連個人影都難見,地處偏僻,怕就是她喊也不會有人聽見,就算聽見,如此架勢,誰敢管。
權衡之下,她決定聽他的,于是整理衣衫,趁這空檔乳母去幫她抱孩子,她卻一把扣住,驚了乳母一跳。
車夫護衛都能被收買控制,她誰也不信了。從現在開始,她絕不會撒開自己的孩子。
她只能簡單地把衣服提上,連系帶來不及系,抱著孩子下車了。外面寒氣逼人,吹得她一個激靈,薛青旂趕緊把自己的裘衣解了下來,甩開披在了她身上。他拉緊衣襟的那刻,看著她懷里的孩子凝了一瞬,將那孩子也包了進去,帶著她入了別院。
入門前,歸晚頓足,朝后看了一眼,隨即入門了。
薛青旂將她安置在了正房稍間里,整個正房的地龍都燃得火熱,一入室便如暖春。看來薛青旂早便準備好了,今日的事都在他的計劃內。
歸晚趕緊把孩子放下,摸了摸他的小手小腳,還好都是熱乎的,她一顆心放下了。
小江淮太小了,若不是因為他,歸晚今日如何都不會妥協的。她坐在床邊哄著,見孩子不鬧了,她看都不看薛青旂一眼,漠然問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薛青旂望著她,道:“我只是想要回屬于我的……”
“哪個是屬于你的!”歸晚回首,冷目瞪著他。
薛青旂不躲,直視道:“你,還有孩子。”
歸晚驀地冷笑一聲,無限嘲諷。“我是江珝明媒正娶迎入門的妻子,我們有婚書在。這孩子,骨子里留著江家的血,與你何干!”
“孩子是我的。”薛青旂平靜道了句。
這話一落,把房里人都嚇了一跳。嬤嬤愣住,跟進來的乳母更是驚得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歸晚眉心登時擰了起來,呵斥道:“薛青旂,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沒胡說。你不是為強人所虜,當初在江寧找到你的人是我,尋到你之后,我們便日夜在一起,你若有孕,這孩子還能是誰的?”
“胡說!我們根本什么都沒發生!”
薛青旂依舊淡定。“你在江寧便是每日渾噩,真的還記得一切嗎?”
這話把歸晚問住了,原身落水后便命懸一線,回京的路上不堪勞頓終了去了,她也是那個時候穿來的,所以她的記憶是從汴京開始的,江寧的事,她怎么可能記得。
她沉默半晌,還是冷笑道:“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為強人所虜,這孩子就是江珝的,不論當初遇到的,還是今日我所嫁的,一直都是他一人。況且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他是誰的。”說著,她溫柔地拍了拍昏昏欲睡的兒子。
薛青旂淡淡一笑,走上前,嬤嬤想阻止卻被他身邊的小廝攔住了。
歸晚雙手下意識抓緊了孩子,可他并沒在意,唯是單膝跪在了她面前,她想推開他,卻又不敢撒開孩子,只得警惕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