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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晚,我有話想對你說。”
第44章 婚禮
“歸晚, 我有話想對你說。”江珝拉著她手沉聲道, 語氣無限凝重。
猛然被他抱在懷里,歸晚有點不適應,畢竟他們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關(guān)系, 這種突如其來的親昵讓她無所適從, 尤其是肚子上的那只手,她想推開,卻被他臉上浮起的那層疲倦的黯影驚住了。
峻峭的眉心隆起,她想為他撫平, 終了還是放棄了,同樣,她也放棄了掙扎, 軟語問道:“怎么了?可是北方有何問題了?”
他淡淡搖頭,目光依舊在她小腹上。
“朝堂嗎?”
“不是。”
“……和我父親有關(guān)嗎?”
他抬頭看她,平靜道:“不是。”
“那你到底想說什么?”她是實在猜不出他還有什么苦惱。
江珝沒應,挪開撫著她小腹的手, 從懷里拿出一個繡著蘭花蜻蜓的錦囊, 托在掌心,送到她眼前。
“送我的?”歸晚揀起來看看, 玩笑道。“質(zhì)地不錯,針工考究,不過一看就不是新的。不是新的我可不要。”說著,她又佯做不悅地放了回去。
江珝淡淡一笑,眉間的憂思去了幾分。“我想和你說說它的主人。”
聞言, 歸晚突然愣住!望著那錦囊她反應過來,這不正是她在他書房里見過的那只錦囊——她還問過他可是哪個姑娘的,他只是答道:日后會給你講的……
“這錦囊確實是個姑娘的。”
他話一出,歸晚瞬間都懂了。就說這個錦囊對他意義非凡嗎!上次提到,他還一臉的緊張,想來他心里還是裝了個人的。原來她以為這個人是蘇慕君,然今兒看來,的確另有其人。只是她不明白,既然如此,他怎還能對自己這般親近!他把自己當什么?有把那個姑娘當什么?
她容色愈暗,試圖從他身上起來,卻被他箍得更緊了。他知道她是誤會了,如此,他更應該把事情講清楚!
“這錦囊確實是個姑娘的,而且我對她做了不可饒恕之事,我對她有愧,也僅此而已——”說著,他再沒給懷里人回口的機會,徑直把所有的事都道了來。從杭州到京城,從姑娘身亡到死而復生……
語畢,他看看她。
他以為她會怒,哪怕是傷感,可除了平靜他什么都沒瞧見。
她推了推他示意要起身,擔心她不舒服他放開了她。
“原來將軍是為這事發(fā)愁。”她理了理裙裾道,語氣頗是淡然。
江珝驚。“你不氣嗎?”
“嗯?為何要氣?倒是我該內(nèi)疚才對。”她笑笑,“若不是我的存在,您便可以名正言順地迎她入門了。”
歸晚坐在了江珝身邊,勸道:“我知道將軍你想對她負責,我支持,也覺得你應該如此。怪不得這幾日你瞧見我就惆悵,原是這事。其實你也不必擔憂,你能讓我踏實地生下孩子,給他名分,我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怎還敢空占你妻子的身份。你放心,等你找到她,我會讓出位置的,只要她不介意曾經(jīng)我的存在就好。所以,將軍你根本沒必要發(fā)愁啊。”
江珝沉默了,良久問了句:“你就這么想走?”
歸晚納罕,反問:“不然我還要留下?”人家正牌來了,自己還有存在的必要嗎?還不趕緊騰地方。“我想要的,無非是生下孩子而已。”
“孩子對你就這么重要?”他又問。
不過這一問有點廢話,孩子不重要誰重要?歸晚想了想,鄭重道:“還有一個人……”
江珝漠然側(cè)首,目光盯緊了她,深邃的眼底似要把她吞掉似的。歸晚下意識往后仰了仰,戰(zhàn)兢道:“還有,我父親啊!”
就這么對視半晌,江珝緊繃的弦松了下來,他無奈一笑,搖了搖頭。接著,看都未再看她一眼,起身對林嬤嬤道:“天晚了,扶夫人回去歇著吧。”說罷,拿起架子上的外衫,連發(fā)都未束,出門了……
聽下人說,江珝去了小書房,歸晚這才回床上歇下。
沒想到江珝竟有這么段經(jīng)歷。負傷中毒,如果猜的沒錯,應該就是成婚之初,她幫他處理的身后的那處箭傷吧。原來是因救人而得,她還以為是父親導致的,可想想,若不是因為父親打開城門,他也不會急迫南下。還有那個姑娘,眼下會在哪呢?在這個名節(jié)比天大的時代,失去清白的姑娘也不知道會如何生存下去……不過她還算命好的,因為對方是江珝,他會對她負責,不會再讓她受任何傷害,她依舊可以無憂慮地生活……
這場災難中,受傷害的女子太多了,可不是每個人都有她那般好命,比如歸晚自己。她不也是個受害者嗎?更糟糕的是,她居然還懷了孩子。不過想想她也算是幸運的,因為她也遇到了江珝。
這個男人還真是神奇,總是和災難中的姑娘糾纏。歸晚無奈笑笑。不過快了,等他找到她,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接下來幾日,江珝和歸晚,亦如往日彼此之間都淡淡的。不過這府上卻也沒人在意,因為世子江珩的大婚之日,快到了。
一進入臘月,沂國公府便熱鬧起來。雖說婚事倉促,可到底比江珝那時候準備要充裕得多,再者是為自己兒子準備婚事,云氏每日忙得上下翻飛,可卻整日掛著笑容,精神頭頗足。
歸晚也跟著沾沾喜氣,沒事的時候便跟著老夫人一同準備給新人的賀禮。
是日一早,歸晚帶著林嬤嬤去東院,經(jīng)過小花園時,隱約聽著有底底的嘆息聲,接著,便是一陣啜泣。歸晚好奇,繞了進去,這才瞧清了六角亭里那個瑟縮的人,正是江珩原來房里的丫鬟,現(xiàn)在的姨娘,錦湖……
歸晚還沒出聲,倒是她先發(fā)先了二少夫人。錦湖趕緊抹了抹淚,迎了上來,揖禮問候道:“錦湖見過二少夫人。”
“你怎一個人在這?”歸晚蹙眉,望左右瞧瞧。“你有孕在身,沒個人跟著嗎?”
錦湖點了點頭,隱忍道:“有的,西院的春夏一直照顧我的。只是……世子新婚將至,西院人手不夠,她去幫忙了……”
“嗯,若這樣,那你便不要隨意走動,還是留在西院得好,免得大家找不到你。”
二少夫人這話一出,錦湖有點愣。她以為自己有孕卻無人照顧,任誰聽了不會生份憐憫,何況是同為孕婦的二少夫人。可對方不但半點同情未有,還告訴她不要亂跑,這倒是她的錯了?
錦湖心中不大樂意了,好歹自己也是姨娘的身份,這肚子里也是江家的后,可府里上下全都忙著江珩的婚事,無人關(guān)注她。操辦這婚事,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又何妨,非要面面俱到,便是少掛了一盞燈籠,那嚴家小姐就不嫁了嗎?
她心里如是想,嘴上卻不敢說,委屈地回道:“二少夫人說得是,我到底是西院的丫鬟,就該留在西院,或許還能搭把手……”
“我是這個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