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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珝望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沒說什么,曹靖示意他先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江珝微怔。
那紫色瓔珞瞧著眼熟呢?好像在哪見過,而且是最近……
……
“二嫂!”
江珩才轉到后院便瞧見了角門處的歸晚,見她正牽著江沛,交與齊嬤嬤,他兩步跑了過去,笑道:“帶小侄兒出來玩嗎?”
歸晚莞爾。“沛兒要看書,我帶他去小書房了。”說著,便讓齊嬤嬤帶孩子回去了,她轉而問道,“世子可是方從外面回來?”
江珩點頭,雙眸閃亮,瞧得歸晚好不納罕,還沒待她反應過來,他掌心攤開,上面正是一只鏤空蓮紋的翡翠平安鎖。
“二嫂可識得這個?”江珩朗聲問道。
歸晚心倏然一緊,二話沒說,趕緊去摸頸上帶著的墜子,拿出來一瞧,竟是只一模一樣的翡翠平安鎖,連打著的紫色穗子都是不差分毫——
江珩愣了一瞬,隨即興奮道了聲:“這就對了,那他便是二嫂的弟弟。”
這話一出,歸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原身的潛意識被激發,她迫切問道:“世子你找到我弟弟了?他在哪?”
對面人本還激動的臉色,霎時間僵住,他眉頭深擰,道:“說來慚愧。分配流民入城時,老幼婦孺先行入城,少青年壯者則按勞作分配救濟食糧。這不是正趕上三皇子冊封裕王,要修葺王府,便招些流民入城,令弟雖少但身材高挑,便納入其中,怎奈在入城時與同行者發生爭執,隨身物件掉落,便被對方污為盜竊。”
說到這,歸晚心一揪,忙追問道:“然后呢?我弟弟如何?”
“他道這是家傳之物,更報自己乃武陽侯府表親,可沒人信,當值衙役更認為他信口開河,便下令以盜竊罪捉拿時,被他趁機溜了,衙役去追,可待我趕到時,人依舊沒找到。”說著,他歉意道:“對不住,二嫂,我去晚了。不過你放心,他人仍在城中,我定會找到他的。”
江珩接下來的話,歸晚聽得也不大清楚了,她滿腹深思都在弟弟身上。弟弟終于有消息了,她一顆心稍稍安了些,只要他在汴京就好,總能找到的。可轉念想想,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而已,能跑到哪去,汴京城戒備森嚴,巡邏侍衛街街相聯,一個孩子怎么能逃得過去。除非有人庇護,難不成——他已經回了武陽侯府?
歸晚一顆心狂跳不止,趕緊吩咐蓯蓉回侯府一趟,打探消息,便是小少爺沒回,也定要請祖母和大舅父沿城搜尋,不可再讓他流落在外了。
蓯蓉一走,歸晚便向江珩揖禮道謝。二人分別,歸晚沉思,遲疑半步,對江珩道:“世子爺,可否能幫我一個忙?”
“二嫂請講。”
“家弟在尋到前,可否暫時不要告之將軍?”
江珩愣了一瞬,疑惑道:“為何?”
面前人笑而未答,猜也知她許是有何難言之隱,江珩頜首應下了。
歸晚離開,江珩再次望著她的裊裊背影,兀自一笑……
按理說,這種事當然要夫妻之間商議,可歸晚偏不能告訴江珝。他本就對父親懷有怨念,自己已經困到他手里了,她可不想弟弟也被他掌控,所以在弟弟還沒出現前,暫時不要讓他知道得好。
侯了整個下午,直到傍晚蓯蓉回來,歸晚迫不及待地拉著她詢問侯府情況。
蓯蓉道,小公子并沒有回去,但是老夫人得知后,把全部家丁都派了出去,全程搜索。還有大爺也遣府衙的侍衛同去了。老夫人讓表小姐安心,只要他人還在京城,便一定會找出來的。
如是,歸晚稍稍安心。至親的下落都有了,如今就盼著與他們團聚,驍堯那到好說,只消找到人便可,然父親這才真是個麻煩,要知道即便他沒在江珝的手里,他也一樣帶了城池失守之罪。
城門真的是他開的?
歸晚倚在羅漢床的小幾上問自己。她摩挲著手里的平安鎖,托起下巴望著鳳雕紅燭上那朵搖曳的燈花出神……
“想什么呢?”
突然,頭頂上響起低沉的一聲,歸晚驚了一跳,猛然抬頭,然卻不偏不倚,頭正磕在了江珝的下巴上——
第26章 坦誠
許是撞疼了, 江珝指尖托著下巴“嘶”了一聲。
“你沒事吧, 傷到了沒?”
歸晚忙起身拉他坐下,去握他的手。手一挪開,只見他下巴上留下了個指腹長的血痕——是她頭上金簪的牡丹葉劃的口子。
瞧她那緊張的表情, 江珝也知道是劃破了, 他用手去摸,卻被她攔住。
歸晚趕緊去取了藥匣,拿出素棉沾了藥要給他擦拭。
他本想拒絕,可她已經跪在了他面前, 撐在他膝頭,仰視盯著傷口,小眉頭緊鎖。
他揚著下巴, 眼皮不由得下垂,瞄了她一眼。一張清媚的小臉盡在眼前,蝶須長睫顫動,明亮的眼眸中滿是關切, 純凈至極。
那只柔嫩滑膩的右手就在他下頜處晃動, 衣袖滑落至肩,他目光沿著她皓腕一直尋到玉臂盡頭……而另一側, 她撐在他腿上的左手下,他肌膚越發地熱。,這一熱,便直直熱到了他的心頭,他心里莫名有點躁, 不由得喉結滾動了一下。
歸晚也察覺了,手頓了一瞬,接著,便見他推開了她,垂眸淡淡道:“無礙,不必擦了。”
“還是涂上藥吧,免得留疤。”歸晚回道。這般俊美的一張臉,若是留下疤就可惜了,尤其還是她留下的。
“不會的,你起來坐吧。”
他平靜道,攥著她手臂輕而易舉地便把她拎了起來,按到了羅漢床上。并排而坐,她側目瞧他,那傷口越發地明顯。
她軟語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冷清清地瞥了她一眼,哼道:“若是故意的還了得。”
歸晚不服,嘟囔道:“誰叫你嚇我。”
他更無奈。“我何嘗嚇你了,是你自己想得出神,我從你面前走過,你竟都沒發現……”說罷,他佯不經心地又問了句,“想什么呢?”
歸晚對他笑笑,一雙小梨渦若隱若現,嬌憨可愛。
“想你呀!”她佻薄道,收了藥匣送回了多寶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