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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柔牽著喬桐,準備從另一側的回廊先行離開。
喬桐發現,母親的步子很急,且略顯慌亂,她手心溢出了細汗,還在發顫呢。
喬桐略略驚訝,母親到底是害怕段侯爺?還是......緊張?
自從兩家婚事定下之后,母親竟是沒有在外祖父面前表露任何“不愿嫁”的意思。喬桐雖說畏懼夢里的事情成真,但那段侯爺對母親好像是一心一意,她萬不能因為捉摸不透的夢境,而誤了母親的終生,總之,喬家是斷然不能不回了。
喬桐最怕的不是母親改嫁給段侯爺,而是擔心沈墨.....她轉頭悄然去看,只看到了沈墨孤冷的半張俊臉。
她想著,若是自己不招惹他不就行了?
更別提把匕首刺殺他!
堯柔母女一離開,段青山就開始心緒不寧了,稍作片刻就打算回城,他需找幾個高手好好切磋一番,消磨一下過旺的精力才行。
沈墨與段家兄弟也要離開,歐陽慍這廝的眼神委實熱切.赤.裸,看的段家兄弟兩人一陣毛骨悚然。
歐陽慍見三位少年皆要離開,難免掃興,手中折扇一開,哀怨道:“原本我此番入京,本想與你們幾人好生聚聚,怎的如此匆忙就要離開?若不留下一起泡???”
段家兄弟從頭發絲到腳心,都在排斥著歐陽慍的誘惑:“......”無論到了何時,男兒根本一定要護好。更不能遭受一個少年紈绔的輕薄。
“不去!”
“.......”
這么激動干啥子嘛。
***
歐陽慍剛回到將軍府,就被冀侯單獨叫過去問話。
冀侯其貌不揚,瞧著兒子如此玉樹臨風,他雖是面上有光,但就是因著歐陽慍太過俊美了,有些事讓冀侯很不安,在私底下,冀侯沒什么架子,還親自給寶貝兒子剝了只柑橘,道:“慍兒啊,這雍州世子如今也在盛京,據為父派出的探子打探,雍侯也急著讓他娶妻,你萬不能輸給他!”
這還需要打探么?易連城那家伙已經恨不能告之天下,他此番入京,是來討媳婦的。
歐陽慍靠在東坡椅上,接過冀侯親自剝的柑橘,那張白玉般的小臉瞬間凝重了起來:“雍侯那個老狐貍,把他兒子也教養成了小狐貍,易連城這些年一直在藏拙,在外人面前裝作紈绔不化,實則早就在暗中規劃了自己的勢力,這點把戲還能瞞的了我的眼睛!”
冀侯聞言,看著寶貝兒子的目光簡直在發亮,他這個兒子非但生的好看,還是個智囊,前些年還幫他打過勝仗,沒想到兒子早就將易連城的底細摸的一清二楚。
冀侯道:“你母親剛生下你二妹不久,眼下還在家中休養,待你姑母與段侯爺成婚,為父就要先行一步回冀州,你一人留在盛京,定要小心。盛京不同于冀州,魚龍混雜,臥虎藏龍,我兒凡事不可冒進,盡力即可?!?
歐陽慍露出一個“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表情,示意冀侯再剝一只柑橘,又說:“父親放心,我心里有數,如今放眼整個盛京,段家雖是一直以來隱藏鋒芒,但論實力,當真不是尋常世家能比的,兒子打算先從段家入手?!?
冀侯覺得歐陽慍言之有理,但又不由得惋惜了一句:“可惜啊,段家沒有女兒!若是我冀州能與段家結成秦晉之好,將來的大業必定事半功倍?!?
歐陽家的祖上是皇嗣,前朝覆滅之后,才改姓歐陽,冀侯雖是沒甚大本事,但祖宗遺訓一直銘記在心,當初之所以迎娶堯家二女,也是看重堯家的兵權,不過這冀侯雖是野心勃勃,卻也是個懼內,眼下連帶著兒子的話,他也不敢置喙。
歐陽慍瞇眼一笑,瞬間三月桃花綻放,美的毫無人性,他說:“沒有女兒又如何,不是還有三位公子么?!?
冀侯應了一聲,反應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滕然站起身,指著愛子,“你!你怎的死性不改,此番入京,你務必要娶一房妻子回冀州,實在不行,喬桐丫頭也不錯!”
冀侯十分擔心,兒子會在斷袖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作為一個老父親,他有這個責任和義務制止兒子走岔道。
歐陽慍心累得慌,表妹再好,她也不能娶了人家呀。
她擺了擺修長白皙的手,“父親,您就別管了,我定不會讓您失望,我的姻緣定是這天底下最出眾的門戶?!敝劣诙渭胰簧倌?,到底選哪位還是一個問題。
沈墨太過孤冷,且也又不是段家人,但委實是人中之龍,無論是相貌,氣度,還是本事,都是無可挑剔的,她已經眼饞了幾年了......
段瑞穩重尚謀,卻是不及段玨風趣。
其實,歐陽慍覺得,三個她都想要??!
大魏朝的綱法需改改,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為何女子就不行?!
***
轉眼到了一月之后,這一天的盛京熱鬧非凡,就是皇親國戚成婚也沒有今日這等派頭。
段青山命了一個鐵騎營的衛兵在迎親的街道兩側掛上了簇新大紅縐紗的燈籠,由紅綢一只只相連,放眼望去,一路從侯府延綿到了堯大將軍府,紅紅灼灼,煞是惹眼,當真應了十里紅妝那句話了。世人皆道:堯家三娘子一定是上輩子救苦救難了,從喬家和離之后,竟能得來如此姻緣。
伺候堯柔梳妝的全福人,除卻堯家這邊的姻親之外,段青山還特意安排了德高望重的先帝伴讀家的張夫人。
堯柔坐在錦杌上,看著銅鏡中已著大妝的女子,甚是覺得陌生。
她曾經最為懼怕,甚至是見之厭倦的人,今日就要來迎娶她了.....
堯柔覺得一切發生的太快,賜婚的圣旨一下來,她便是能開口說話,也回絕不了段青山,一想到那廝猴急的樣子,堯柔攥緊了手中的錦帕,無端的慌張焦慮。
張夫人已經給不少貴女當過全福人,但今個兒瞧著堯柔,這等容色當真不屬于頭次出嫁的姑娘家,如雪的肌膚比那尚好的綢緞還要絲滑,她安靜的像朵盛開在春露下的雪色牡丹,美中透著媚,難怪段侯爺到了這個年紀也要非卿不娶呢。
“侯夫人,這吉時來尚沒到,侯爺一早就帶著迎親的隊伍過來了,眼下正在前院吃酒呢。”全福人笑道。
聞言,堯柔心尖一顫,愈加慌亂了。
這才將將巳時,平陽侯府離著堯家足有兩個時辰的路,他是幾時就出發的?!
堯柔的相貌偏向嬌媚,尋常時候都是不施粉黛,這才給人清雅如荷花初綻之感,此刻淺著淡妝,聽了全福利的話,面頰瞬間漲的彤紅,整個人瞧著當真是魅色天成。
***
同一時間的前院,段青山身著一身大紅色吉服,他劍眉朗目,鳳儀峻整,正被堯大將軍灌著酒。
段青山今日甚是歡愉,也不打算和老丈人計較,但今天是他和喬柔的大日子,萬不能露出醉態,遂眼神示意了三位少年過來擋酒。
段玨嘴甜,張口就來:“外祖父,我對您敬仰已久,今日定要好生陪著您多喝兩杯。”
段瑞也隨后跟上,總之萬不能讓堯大將軍耽擱了父親迎娶新母親:“要論起大魏朝最勇猛的將軍,外祖父乃第一人,就是我父親也不及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