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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禮揚無奈地把她按下去:“別這么緊張,你與城哥哥不吃人的。膽子怎么越來越小了。”
“沒事。”江與城笑笑。
程恩恩不好意思地坐回去。
主要是, 程禮揚以前的朋友都很普通的人,程恩恩貧乏的人生里,第一次見到這樣眉眼間透著距離感、眼神自帶殺傷力的人。就像是武俠小說里那種深藏不露的高手,別看他沉默寡言,但最不能招惹, 一個眼神過來就能讓你內傷吐血的那種。
雖然他很帥——程恩恩見過的所有男性當中,除了哥哥,他是毫無疑問的no.1——但高不可攀。
江與城雖然看起來對別人漠不關心,但其實心思通透,見小朋友對自己過于恐懼,不再主動搭話。
程恩恩安分守己地吃東西,連他那邊的菜都不好意思伸手夾。
但程禮揚會不時給她夾過來,她愛吃什么、更愛哪個次愛哪個,他都一清二楚。他跟江與城聊,偶爾cue一下程恩恩,讓她也說句話,不至于一言不發顯得不禮貌。
程恩恩雖然膽兒小,但很乖,每次一被cue到,立刻坐直身體像回答老師提問一樣認真作答。答完再低頭繼續吃。
那天吃完飯離開時,停車場,她終于鼓起勇氣直視江與城,主動對他說了一句話:“今天很開心,謝謝與城哥哥請我們吃這么好吃的飯。”
這是程禮揚教她的禮節。
“不用客氣。”江與城淡淡道。
回家的車上,程恩恩拆了那個禮物,是一塊手表,粉色的皮帶,表盤上鑲了12顆亮晶晶的小鉆石,簡約又精致。
程恩恩還挺喜歡的。
“不喜歡與城哥哥嗎?”程禮揚開著車問。
程恩恩立刻搖頭,想了想說:“喜歡。他對哥哥好。”
“喜歡他是因為他對我好啊?”程禮揚好笑地問。
“嗯。”程恩恩很認真地回答。
他們兩人的交情,程恩恩都知道,所以打心里眼是想親近這個哥哥的,但事情的發展和預想的不太一樣,她沒想到江與城的氣勢那么強還那么冷,也沒想到自己會這么不爭氣。
大男人之間,什么你對我好我對你好的,聽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程禮揚笑了半天。“害怕沒事兒,慢慢來,多接觸幾次,你就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程恩恩點頭:“我會努力克服的。”
但這個努力,還沒來得及實施,就功虧一簣了。
那天誠禮內部聚餐,程禮揚接上放學的程恩恩到公司,不巧剛好碰上江與城在訓人。那會兒公司的辦公室小,江與城的辦公室是用玻璃做隔斷單獨分出來的一間,里外通透,江與城發火的情形一覽無余。
他倒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動手,只是慍怒地起身,將那份文件摔在桌子上,一個員工的面前。然后冷冷道:“滾出去。”
程恩恩離老遠,只能從口型判斷出這三個字,但仿佛能想象到他冰冷的聲音,莫名打了個哆嗦。
來的路上程禮揚帶她買了些小零食小點心,說好讓她自己去給江與城送一份,程恩恩反悔死活不肯去了。
跟程禮揚熟的人都知道程恩恩的存在,誠禮的許多人程恩恩也都見過,給大家問過好,就跟在程禮揚身后默默地做她隱形的小尾巴了。
都知道她的性格,大多也都挺喜歡她,偶爾說句笑話逗逗她,鮮少有人言辭過火或是為難。不過那天大家喝了酒,在ktv的包廂有人心血來潮非要教她唱歌。是一個見過幾次面的程序員,叫曹巖,平時對她還不錯,大大咧咧的,大約是喝多了沒分寸。
那會兒程禮揚剛好去洗手間了,程恩恩說:“哥哥,我不會唱歌,你唱吧。”
“哎呀別害羞,都是自己人,我教你唱,學會了以后你上學校表演節目去。”曹巖腦子熱,過來拉她,“來,想唱什么,我給你點。唱周杰倫還是蔡依林?”
程恩恩抱著他塞過來的話筒不知所措。
曹巖的手已經抓住程恩恩的胳膊,就在這時忽然伸出來一只穿著皮鞋的腳,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誰踢我?”他立刻扭頭喊了一聲。
其他幾個人正在一旁打牌,幾個人同時默默將手指指向江與城。曹巖的火氣立刻熄滅,悻悻地問:“城哥,咋了?”
江與城背對著程恩恩這邊,看著手里的牌頭也不抬,悠悠道:“你擋我視線了。”
曹巖是真喝多了,壓根沒想他打著牌自己又沒杵他眼前怎么就擋視線了,聞言“哦”了一聲,傻不愣登拉著程恩恩往旁邊讓了讓:“來,我們來這兒唱,別耽誤他們打牌。”
“……”
江與城側頭,叫了一聲:“恩恩。”
鬧哄哄的包廂里,他的聲音不輕不重,清晰入耳。程恩恩反應慢半拍,看著他愣了兩秒鐘,才應:“……啊?”
“過來。”江與城轉回頭的同時若無其事說,“幫我看看,怎么打。”
誠禮這一幫人但凡支牌攤,沒人愿意跟江與城一起玩。程禮揚還好些,雖然也是個精于算計逢賭必贏的高手,但好歹心善,會故意輸幾把給他們;江與城就不一樣了,心狠手辣冷酷無情,一絲喘氣兒的機會都不給你留。
讓傻兮兮的程恩恩幫他看牌?開什么玩笑!
一起斗地主的倆人看出他是替小丫頭解圍,都心照不宣。不過程恩恩當了真。
江與城一開口,曹巖自然馬上就放過了她,程恩恩走過去,站在他身旁,盡可能保持距離,同時勾著頭仔仔細細打量他的牌。
研究了一會兒,伸出纖細的手指一指:“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