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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這就是帶這個小畜生過來給江總發(fā)落的。”劉校長擰開門拽著不情不愿的戴瑤進(jìn)去。
校長辦公室裝修得堪稱豪華,比起一個企業(yè)老總的辦公室也不遑多讓了。那把實木真皮老板椅是好東西,看得出劉校長是個會享受的人兒。
江與城疊著腿坐在會客區(qū)的黑色沙發(fā)上,外套隨意丟在扶手,似乎只是一個到訪的平常客人。
范彪在后面把門關(guān)上,抱著手臂人高馬大地堵在門口,如同一尊門神。
劉校長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客客氣氣道:“江總,中午的事呢,我已經(jīng)從在場同學(xué)的口中了解過了,幾位小演員當(dāng)時演得都很好,很入戲,不過這個,”他指了指戴瑤,“入戲過頭了不是。還是演員經(jīng)驗不足,太稚嫩了,現(xiàn)場又沒有導(dǎo)演看著,各方一個協(xié)調(diào)不到位,這就鬧大誤會了。”
他一直觀察著江與城的臉色,卻未曾看出什么,說完踢了踢戴瑤:“還不快給江總道歉。”
戴瑤還算是識時務(wù),不管在外頭怎么跟她舅舅斗嘴抬杠,此刻表現(xiàn)得足夠真誠。
“今天這事兒都賴我,當(dāng)時太入戲了,沒注意樊祁那邊人還沒到位……不過我也沒用多大力,她應(yīng)該能躲開的,誰知道沒躲開……”她的表情很內(nèi)疚,“反正都怪我,我真的自責(zé)死了,中午飯都沒吃,心里太過意不去了,給程恩恩買了飯想賠罪來著,一直沒找到她人。”
她說得懇切,對面江與城像根本沒聽到似的,慢條斯理喝著茶,甚至不曾看她一眼。
戴瑤打一進(jìn)門就認(rèn)出來了,這人就是上回來旁聽班會的“程恩恩的金主”。她摸不準(zhǔn)這人什么路數(shù),說完半天見他沒反應(yīng),瞅了劉校長一眼。
劉校長皺眉給她使了個眼色。戴瑤抿抿嘴,不肯。劉校長再三暗示無果,走過來壓著她的肩膀把人按下去:“你今天是錯大發(fā)了,好好道歉。”
戴瑤一個女孩子終究是抵不過中年男人的力氣,暗暗瞪了她舅舅一眼,咬了下嘴唇,跪在那兒說:“江總,真的對不起,您就原諒我吧。”
女孩子軟著聲音撒嬌總是招人疼的,劉校長見她上道,表情都松緩了一些。只是抬眼暗自一瞧,江與城那兒仍是沒反應(yīng)。
他但凡開個口說句話,劉校長也好找到對癥下藥的地方,但這位的性子實在是沉,連火都不發(fā)。越沉越難對付。
頓了頓,他再次給戴瑤遞眼神。戴瑤繼續(xù)道歉,聽起來真情實意,說著說著還掉起眼淚來,沒哭出聲,哽咽地忍著,看著倒更隱忍可憐了。委屈的樣子仿佛她才是那個受了欺負(fù)挨打的人。
劉校長自己聽得都心軟了,雖然最清楚自己這個外甥女不是個省油的燈,但男人嘛,哪個不吃這一套。
可惜,戴瑤梨花帶雨哭了半天,認(rèn)錯的話翻來覆去說了個遍,眼淚也是一行一行地掉,哭到最后自己都尷尬了,愣是沒得到一丁點想要的效果。
江與城手里拿了本從書柜里隨手挑的管理類書籍,慢悠悠地一頁一頁翻過,始終不開口。
氣氛一寸寸僵持下去,空氣的流動都沉悶起來。
劉校長的焦灼也越來越深,眼看下課鈴聲都敲響了,終于忍不住試探地問:“江總,您給個話?”
仿佛這才注意到兩人的存在,江與城的視線從書頁上抬起,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他一眼。
“茶涼了。”
他的調(diào)子聽不出起伏,卻叫劉校長一瞬間冒了層汗。連聲應(yīng)著:“哎,哎,我這就給您換一杯。”邊抖著手拿起茶幾上的杯子,重新去泡茶。
課間吵吵嚷嚷的聲音隔著門傳進(jìn)來,劉校長泡好茶,小心擱回去原處,往外頭看了一眼,心一動,說:“要不,讓她當(dāng)面去跟小程同學(xué)道個歉?”
江與城翻了一頁書,才緩緩“嗯”了一聲。
劉校長松了口氣,趕緊示意戴瑤起來,把人拉出辦公室,囑咐:“趕緊去找程恩恩,讓你抽自己嘴巴子也得給我抽,她要是不原諒你你就死定了!”
戴瑤跪了一節(jié)課,窩了一肚子火:“憑什么?你自己沒骨頭可別帶上我,什么狗屁江總,就算他是大老板又怎么樣,我不干了不行嘛!”
“想得美!”劉校長恨恨地說,“自個兒回去好好看你的合同,違約金賠得起嗎?別以為不干了就行了,就你們經(jīng)紀(jì)公司的老板,見了江總照樣得乖乖叫一聲哥,你這么得罪了江總回去,等著被雪藏一輩子吧!”
戴瑤簽的經(jīng)紀(jì)公司在娛樂圈數(shù)一數(shù)二,還是托他舅舅的關(guān)系才進(jìn)去的。
她正愣呢,被劉校長一巴掌推出去:“趕緊滾過去找人,一會兒上課了!”
課間程恩恩跟葉欣一塊去了趟衛(wèi)生間,回來時在走廊被堵住。抬頭,是氣勢洶洶的戴瑤。“中午的事我給你道歉,你要怎么樣才能罷休?”
這口吻,不像是道歉的,倒像是來討債的。
葉欣看不過去:“有你這樣道歉的嗎?”
程恩恩輕輕拉了下她的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后看著戴瑤說:“我說過了呀。”
走廊上,教室里,整個班的人都在圍觀。戴瑤看了一圈:“行。你不就是要還我一巴掌嗎,你來。”
程恩恩好脾氣地重復(fù):“我說過了,你自己打。”
這語氣聽起來很軟,但深處,也藏著不妥協(xié)不退讓的堅持。
戴瑤咬了咬牙根,抬起手,當(dāng)著眾人的面,一巴掌扇到自己右臉上。然后看著程恩恩,“滿意了嗎?”
打在自己臉上的力度,當(dāng)然比不上打別人,不過她這一下是用了力的,清脆響亮的一巴掌,引起周圍的竊竊私語和隱隱的笑聲。那些嘲笑,更像是一記比一記更響亮的耳光。
人爭一口氣,程恩恩也不是非要她打得和中午那一巴掌一樣重才行,真要計較起來,根本無法衡量。
她正要說“可以了”,一旁的陶佳文忽然開口:“你打恩恩可沒這么輕。”
程恩恩本能蹙了下眉。
戴瑤立刻又抬手,一巴掌。瞪著她:“兩下加起來,總夠了吧?”
“一筆勾銷吧。”程恩恩說。
戴瑤再次回到校長辦公室時,臉上雖然沒腫,但也很容易看出挨打的痕跡。劉校長在外頭焦灼地等著,立刻把她拉過去:“打了嗎?”
“打了。”
“那就好那就好。”作為舅舅的劉校長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句話不妥,大松一口氣。
把人推進(jìn)門,當(dāng)著江與城的面故意問,“小程同學(xué)原諒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