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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佳文笑了笑,沒再插嘴,邊吃飯邊聽著兩人說話。
葉欣想了想說:“一般來說,你得先知道他們是什么原因分開的,然后對癥下藥。”
這個就是關鍵所在。程恩恩不知道,也不敢貿然去問,揭人傷疤。
葉欣見她搖頭,繼續分析:“分開,肯定是兩個人中間至少有一方出了問題,變心劈腿出軌或者……”
“不會的。”
其實程恩恩自己也不了解,但她覺得應該不會是這樣的原因。大概是江與城在她心里的形象太偉岸,小粲粲也被教育得那么好,她本能地想象他們的家庭也是美好的。她相信江叔叔不是那樣的人,也相信他的太太不是那樣的人。
她沒見過別的夫妻是如何相處的,程紹鈞和方曼容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她在他們身上沒有看到過任何一點愛情的存在。但筒子樓里有一對出了名的恩愛夫妻,有個女兒和她差不多年紀,卻是完全相反的兩面。
程恩恩小時候最害怕和那個女孩子一起玩,因為控制不住地會羨慕,會嫉妒。那個女孩子家里也并不算富裕,但在相親相愛的和睦氛圍下長大,個性天真可愛,很愛笑,很快樂,很討人喜歡,不像她總是自卑敏感。
所以她一直相信,父母相□□教養出來的孩子,和家庭不幸福的孩子,在根上就存在著差別。
“或者就是兩個人相處之間的矛盾。”葉欣接著說,“不過你江叔叔看起來是很強勢的人,他都解決不了以致分開的,我想應該是個不可調和的矛盾。”
這一點,程恩恩也想到了。
江叔叔那么愛他妻子,都無能無力的事情,她應該怎么幫他才好?
“葉欣,請我吃個飯!”戴瑤的聲音猛地打斷她的思緒,程恩恩抬頭。
七中多數是憑借成績考進來的家境普通的學生,校園不比附近職高那般爭奇斗艷,冬天大家都是怎么厚怎么來。戴瑤和她的小姐妹們買了同款的羊羔絨外套,在一堆款式大同小異的棉服和羽絨服之間十分亮眼。
程恩恩有點疑惑,問葉欣:“她為什么要你請她吃飯呀?”
葉欣臉色有點忍耐,還沒說話,戴瑤便道:“因為我飯卡沒錢了唄。”
說完直接拿起桌子上那張拴了掛繩的飯卡,一點沒客氣轉身就去打飯。
葉欣站起來:“那是……”話沒說完,被一個留下來的小姐妹壓著肩膀按在椅子上:“坐下吧你,那么多廢話。”
程恩恩皺眉看著那個小姐妹:“你放開她。”
小姐妹嗤了一聲,表情十分不屑,把手拿了下去。
戴瑤打完飯回來把飯卡把桌子上一扔,腳步都沒停一下,更別說一聲謝謝。程恩恩跟葉欣面面相覷。這跟直接搶也沒什么區別了。
葉欣抱歉道:“對不起,她們是想讓我請的,拿錯了。”
程恩恩拿起自己的飯卡,她剛剛看到戴瑤給她的小姐妹每人都刷了一份飯。雖然現在小窮鬼已經是一只有存款不那么窮的鬼,還是心疼這筆冤枉錢。
“你惹到她們了?”陶佳文出聲。
“沒事。”葉欣不想多提。
回到教室,一直到午休時間都沒看到戴瑤。程恩恩睡了一會兒,醒來發現樊祁沒在座位上,她打著哈欠坐起來,正好看到樊祁進教室,手插口袋,仍舊是懶懶散散的樣子。后面是戴瑤,臉色是不耐煩和氣憤。
樊祁回來時,手里什么東西往程恩恩桌上一撂,半個字也沒說,靠在桌子上喝水。
程恩恩看著那張飯卡,半晌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把卡推回去:“我不要。”
樊祁把瓶子放下,左手腕搭在桌子上,側身看著她:“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
“搶來的,和她有什么區別。”程恩恩說。
樊祁聳聳肩,把卡拿了回去。
程恩恩打算放學后自己去找戴瑤,讓她還錢。但沒等到放學,下午第二節 體育課,去操場的路上,微信上收到了戴瑤的轉賬。數目是中午那幾份飯雙倍的價格。
程恩恩收了,然后把一半退回去;戴瑤也很快收了轉賬,一個字沒說。
周五快放學了,原本大家都精神高漲,結果上課先繞著跑道跑了兩圈,還沒休息好,便聽體育老師在前面說:“該熱身的趕緊熱熱身,該準備的趕緊準備,待會兒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測試!”
頓時哀嚎四起。
程恩恩在心里慶幸,還好,她的例假剛剛過去。
不過剛慶幸完,就聽到四五個女生同時舉手打報告:“老師,我身體不舒服。”
老師都不高興了,瞪著眼睛:“哪兒不舒服啊,過來我給你們把把脈,我祖先是華佗你們都不知道吧。”
下頭笑成一片,有男生貧嘴接話:“您也不姓華啊。”
“我今天改姓華行不行?”老師自己都樂了,招招手讓那幾個女生過去,“都過來,誰生病的把醫生證明拿給我看。”
“老師,例假怎么證明啊?”女生笑著問。
“自己找個地方坐著去。你們一個個都是嬌滴滴的公主。”
葉欣在程恩恩身旁低聲問:“你身體行嗎?怎么不請假呀?”反正例假剛剛結束,也不算是說謊。
還不是傻。程恩恩苦著臉:“我忘了。”
她從小體育就差,什么運動都不擅長——如果飛鏢算是運動的話,那她現在有一項擅長的了——八百米測試從來都是墊底的,車禍醒來之后瘦了一圈,又一直沒好好鍛煉過,現在的身體素質估計還不如以前。
不過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再過去請假了,像跟風一樣。
每個人的腳腕上都綁了感應器,一組男生與一組女生同時進行。程恩恩被排在最后一組,還算幸運,可以多做一會兒準備活動和心理建設。
但是深呼吸并沒能讓她的心情平靜下來,輪到她們這組,一站在賽道上,程恩恩的腿就情不自禁地開始打顫。她一向畏懼這種緊張的競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