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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淩將信將疑,依她所說好好梳洗了一番又去了公主府。他底子不差,收拾整齊后也引得小侍女們頻頻回首。
此時天色已晚,妘雁一人坐在亭中對月飲酒。暖爐燒得很旺,她身上卻是陣陣涼意,裹著毛氅嘆氣。
想起之前即墨令曾坐在這里,她心中更覺悲傷。倘若她沒有勾引過即墨令,他也不會當朝求賜婚觸怒帝王,被記恨派去隨軍,更不會因此喪命。他死在她追名逐利的道路上,而最后一回見面,她也沒能滿足他的求歡。
卞淩找到她時,發現案上的菜沒動幾口,人已經喝得暈暈乎乎,看見他后令呀澹呀亂叫一氣。
“雁姐?”卞淩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妘雁努力睜開眼看了他,說:“卞淩呀……這么晚了你來做什么?”
“我,我有話想說?!北鍦R支支吾吾地開口,方士教他自薦枕席,可話到嘴邊羞人得緊。他被醉鬼拉著灌下了幾杯酒,才拾起勇氣,卻覺得肩頭一沉,原來妘雁已經醉趴在了他身上。
卞淩瞥見那露出來的、粉藕似的脖頸,胯間一硬。他咬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將她抱了起來,往屋子的方向走去。夜里風大,他卻熱得手心發汗,怕妘雁滑落抱得更緊了些。
走至屋前,正好遇上了云澹。對方看了看他懷里的妘雁,伸手來接。卞淩慌忙說:“雁姐叫我單獨服侍……”
他知道對上云澹,自己毫無勝算,趕緊撒了個彌天大謊。頭一回對澹哥說假話,他心中打鼓,面上卻顯出一副確鑿的樣子來。
“你,好好服侍公主?!甭犑枪鞯姆愿溃棋V缓檬樟耸帧K砬槲醋儯瓷先s透出幾分落寞。
卞淩偷偷松了口氣,抱著妘雁進屋去了。
云澹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后,轉身往別處走去,不想聽到等會會發生的事。她身邊的男人越來越多,不論是相國,秦醫官還是卞淩,都是有身份的人。她以后怕用不著他這個低賤的流民伺候了。
出了公主府,云澹在后門階上呆坐,望著空中一輪皓月,回憶起陵宮時兩人平淡而甜蜜的日子。他一直覺得只要能望著她就足夠了,如今看來,自己比想的要貪心得多。
在屋里,卞淩可忙活了。他先把妘雁扶至榻上,又溫水給她擦了臉,卻不知接下來該做些什么。他想起女術士說的“生米煮成熟飯”,可他這個愣頭青完全不知道飯該怎么煮。
抓耳撓腮了好一陣,他也擦洗了一番,然后躺到了人身邊,大著膽子在她臉上親了下。他還是頭一次離雁姐這么近,一低頭好像就能感受到那散著酒味的淺淺氣息。她的眼眸合著,黑羽般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在燭火下投射出長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