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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蕭霖回來后, 看到蕭一山已經(jīng)能獨當(dāng)一面,也會“老懷安慰”的。
蕭霖, 王爺……
不知道他在哪兒,究竟回京了沒有?
今夜的事情發(fā)生地太快, 讓人措手不及,姜淮姻幾乎沒有時間去想別的。直到這一刻,才敢分一點心思到蕭霖的身上。
想想他現(xiàn)在在哪兒,會不會也陷在一樣的危險里?
見姜淮姻越想越精神,翠柳便拿了一個熱乎乎的靠墊過來,墊在姜淮姻身后:“這樣托著腰,夫人能舒服一些。”
姜淮姻“嗯”一聲,自己又調(diào)整了一下方墊的位置。
“翠柳,幫我算算,王爺走了有多久?”姜淮姻耐不住,溫言問說。
翠柳掰起手指,很快算了起來,她笑道:“算下日子,大概有半個月了。王爺走之前,陳御醫(yī)說夫人有一個月才臨盆,可見生孩子,真是一天一個變化。”
翠柳有意逗她,姜淮姻果然笑了,她溫柔地凝望著床畔:“王爺先前說十天就能回來,沒想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了半月。”
“肚子里的孩子怕也等不及了。”姜淮姻摸了摸肚子,輕輕一哂。
翠柳點頭:“是夫人肚里的哥兒有福氣。眼看著就要年關(guān),正是最吉利的時候。這些日子雖冷,卻不曾下雪,沒準(zhǔn)大雪也是在等著哥兒,一起博個好兆頭呢。”
王府里的丫頭,都個頂個的會說話。
姜淮姻忍俊不禁道:“希望真能有個瑞雪兆豐年的意象。”
說完之后,她頓了頓,低頭道:“可實際上,這孩子來的時候并不好。”
想到外頭不知成敗的那場仗,姜淮姻杏眼微闔,她的語氣低沉:“這些日子,跟著我擔(dān)驚受怕,實在吃了不少苦。”
“夫人別這樣說,咱們的小祖宗一定是有大福氣的人。”翠柳連聲安慰。
姜淮姻苦笑。才短短一天,她可聽翠柳說了太多次“大福氣”、“有后福”這樣的話了。
想著想著,姜淮姻不禁又想到了茂哥兒。
茂哥兒也是在一個冬天的雪夜里出生的。那會兒,姜淮姻的祖母還在世,因為茂哥兒是姜家的頭個男丁,所以產(chǎn)婆抱他出來的時候,整個姜家都洋溢在一片其樂融融的氣氛里。
產(chǎn)婆們和奶娘為了討吉利,那時也是說的一樣的話,什么“瑞雪兆豐年”,什么“小少爺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料子,鐵定有福氣”……
那個時候,天下初初平定,姜知行剛被帝王重用,滿心想著“學(xué)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對于姜家唯一的男根,自然百般重視。
好在茂哥兒從小便爭氣,在讀書一事上頗有姜知行的模樣。姜家還沒出事以前,茂哥兒一直是許多世家教育后代子孫的榜樣之一。
這么好的孩子——她才七歲的弟弟,爹留下的唯一繼承香火的血脈。如今,卻落到了謝晉之手里面?
姜淮姻黯然垂下首。
她醒來以后,翠柳為了不刺激她,沒敢再提謝晉之讓護衛(wèi)傳的那句話,可那是姜家的血脈,是她僅存的親人,她真的能不在乎嗎?
“一山那邊,怎么樣了?”姜淮姻醒過神來,到底問了出來。
翠柳答道:“一山少爺半個時辰前讓人消息傳了過來,說是那股子賊匪快被打退了,讓夫人安心歇息。”
從謝晉之帶著壽安侯府的人包圍王府的那一刻開始,謝晉之已經(jīng)做不得“大人”了。哪怕來日齊王真的登上大典,這皇位名不正言不順的來歷,也同樣會逼地他在后世面前抬不起頭來。
姜淮姻道:“謝七郎沒有再提過,關(guān)于我家人的事嗎。”
翠柳低著頭道:“一山少爺說,謝侍郎讓人傳了那句話之后,再沒有提過此事。少爺特地吩咐了,若夫人問起,讓我一定告知夫人,這可能只是謝侍郎在虛張聲勢,老夫人幾個或許并沒有落到他們手里。”
姜淮姻深深看了翠柳一眼,明白這丫頭是用了心。
其實轉(zhuǎn)念一想,蕭一山說的可能也是真話。
依她對謝晉之的了解,他手上如果真有姐姐或者茂哥兒做人質(zhì),早就拿這些把柄與她交換了齊王妃去。只要齊王妃不在府上,哪怕王府固若金湯,從外頭放一把大火下去,也就什么都沒了。
現(xiàn)在還有余地讓蕭一山能夠真刀真槍地對上謝晉之,不過是因為有齊王妃在手。他們的對峙,從一開始本就是不對等的。
所以謝晉之剛才那句話,確實有可能只是一句讓她自亂陣腳的虛話罷了。
“扶我起來走走,”想到這一層,姜淮姻終于敢從胸腔里舒出一口郁氣來,她掀開棉被,“躺久了,也累得慌。”
翠柳伏下身替姜淮姻穿上鞋子,正打算攙起她,卻見拂花忽然掀了簾子,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夫人,夫人!”拂花一路小跑過來,她喘著氣,一張小臉不知是急得還是凍得,兩頰都變得紅通通。
翠柳先道:“小心一點,怎么還這么急,外頭一點亮光都沒有,摔著可怎么好。”
拂花是真的著急,她一邊想快點喘勻氣,一邊又迫切地想要開口說話,這兩相較量之下,她自己先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剛剛吐出一個字,便忽然摸著喉嚨口上氣不接下氣地咳嗽了起來。
姜淮姻道:“快給她喝點水。”
“有什么事,你慢慢說,天還能塌下來不成?”姜淮姻輕聲勸道。
拂花猛地連灌了一杯水,這才有機會說話。她一手指著門外,臉上又是興奮又是激動:“十四,十四回來了!急著求見夫人呢!”
十四正是姜淮姻之前派去接姜淮娡幾人到王府來的護衛(wèi)之一。
一聽到十四回來了,姜淮姻連鞋子還沒趿好,便抓著翠柳的手站了起來。她睜大雙眼:“真的?快,快讓他進來,我有話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