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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見姜淮姻重新振作,忙答應著:“誒。夜里外頭涼,奴婢再去拿個手爐給您。”
姜淮姻在翠柳的攙扶下,,慢吞吞往外走。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來得早,幸運的是,這些天還未及下上一場大雪,否則路上濕滑,姜淮姻還真不敢隨便出門。
翠柳道:“陳御醫先前說,夫人的產期就在最近,魏管家前些日子就去請了產婆來,還有好幾個大夫在后院里住著,夫人到時候可別緊張啊?!?
翠柳怕姜淮姻還在牽掛江淮至幾人的事,便絞盡腦汁找了些別的話說。
果然一提起這個,姜淮姻便笑道:“你是個丫頭呢,說起這些也不知臊?!?
說完,她停了停,挺起胸脯說:“有什么怕的?”
“左不過是希望,王爺能趕回來,見孩子第一眼。”姜淮姻摸著肚子,想起如今未可知的天下,眼眸變深了些。
幾人走走停停,還未到齊王妃的屋子跟前,卻見蕭一山從旁走了出來。
蕭一山算是王府的小半個主人,這回王府大動,沒有人知會他一聲,倒也沒別的意思。姜淮姻非是有心疏離,只不過,在姜淮姻印象里,蕭一山模樣再老成,到底只是個孩子,還不到獨當一面的時候。
終究無法和蕭霖比,無法給她完完全全的安全感。
而且這回事出緊急,姜淮姻讓人攔下齊王妃,也是出于本能。既然姜淮姻不示意,那么魏管家自然不會主動告之蕭一山他們的計劃。
外頭兵荒馬亂,唯有他的院子國泰民安,難怪蕭一山起疑。
蕭一山道:“后院有一駕馬車,是誰的?”
饒是姜淮姻明白這孩子一向直覺敏銳,也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能觸到其中的關鍵點,她索性直說道:“齊王府的,我請了齊王妃與華姐兒來府上。”
蕭一山微一皺眉:“這個時辰,她們怎會來。”
他神色微變,貼近姜淮姻些許,問說:“難道,出事了?”
他問得直白,這一刻,姜淮姻也不知是該瞞他好,還是該全盤托出。
身旁的翠柳福了福身,笑說:“出了些小事,公子回去歇息一晚,明日就好了。”
蕭一山掃她一眼,音調稍冷,他面不改色地說:“你們把我當什么?!?
“義父走前,曾應允我,只要我在明年的武試中贏過郭大哥,他就許我隨軍。”蕭一山掃過她們,“可你們呢,還把我當小孩兒?”
“夫人是把我當成你肚里的孩子一般大嗎,認定我只會縮在府里任人保護,是不是?”
他一番質問,不禁說的姜淮姻啞然,姜淮姻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釋:“沒有這個意思?!?
“既然沒有,那我請問夫人,這京城的天,是不是變了?!笔捯簧讲唤o她解釋的機會,他直接湊上一步,壓低聲音,微微瞇起了眼睛。
饒是姜淮姻幾人再鎮定,一時也被問得啞口無言。
翠柳甚至與跟前的幾個嬤嬤面面相覷起來。
蕭一山已經從她們的反應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默默點了點頭,小聲道:“看來是的,義父所言不差?!?
“王爺不在,我既為八尺男兒,自然該擔起一府責任,”蕭一山看向姜淮姻隆起的肚子,他沉聲道:“我會保護好夫人和弟弟的安全,你們放心?!?
蕭一山話音剛落,魏管家便急匆匆跑了來。
魏管家并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姜淮姻意識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果然,下一刻,便聽得魏管家說道:“夫人,王府外頭被人帶兵包圍起來了?!?
“誰的兵?”蕭一山皺著眉。
魏管家看一眼蕭一山,又看了眼姜淮姻,咬牙切齒道:“老奴眼拙,只認得出領頭的,是那位謝大人,約莫還有些壽安侯府的兵力?!?
聽到是謝晉之,姜淮姻搖了搖頭,無所謂地一笑:“大概是齊王妃的事情敗露了,所以被他們找上門來?!?
“這種不三不四的勾當,謝大人做的最是順手?!?
姜淮姻轉面看向蕭一山:“王爺走前,留下了好些護衛下來,山兒怕嗎?”
“不怕。”蕭一山的瞳孔如墨,隱隱透出暗沉的顏色,他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誅之是一定的,”姜淮姻站直身子,定了定神,“只是,不宜太過針鋒相對?,F在,宮里一定還有壓力,九城提督劉大人那邊也不可能專注保護我們一家,若真與他拼個你死我活,府上不一定占得了便宜。”
“先使緩兵之計罷?!苯匆雒嗣呆⒌陌l,“翠柳,扶我去梳洗一下,我們這就去會會謝大人?!?
翠柳應聲。
幾人扶姜淮姻回到房里,蕭一山也與魏管家去交接蕭霖留下的那些人馬。這一夜,確實沒有人能睡著了。
“夫人,真的要去見謝大人?”翠柳幫姜淮姻選定一個寶藍色的簪子,細細簪在她的發髻上。
姜淮姻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個兒,自有孕以來,她便略顯豐腴,平常巴掌大小的鵝蛋臉都快攤成一個大鴨蛋了,只有眼神還如以往,天真慵懶。
姜淮姻頷首:“去。謝大人都到了門口,不去見見他,豈不是白費他一般心思?!?
“奴婢是擔心,您眼下就要生了。齊王妃再厲害,終究只是女流之輩,那謝大人可是連親妹妹都能狠下心謀害的,咱們能避,便避一避罷。”翠柳幫姜淮姻系上最外一件披風,苦口婆心地勸說。
姜淮姻抿唇,單純笑了笑,卻沒有做聲。
她與謝晉之,走到今日這一步,早不是誰怕誰,誰避誰的問題了。姜淮姻搖頭,態度很堅決:“傻丫頭,你不懂?!?
你不懂,她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看著謝晉之升上云端,再看他跌到泥底。
她千思萬想,無非就是為了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