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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就是先皇后賞下來的人,有些想法,實屬平常。”姜淮姻的目光淡淡掠過綠珠全身,她微微一笑道, “你肖想王爺,沒錯。你的錯是, 沉不住氣,太早動手。”
姜淮姻的口吻寡淡, 綠竹卻做賊心虛,白白出了一身冷汗。
“你對小少爺下黑手的時候,我與王爺正新婚燕爾,他自然會寵我一些。他寵愛我,當然也會信任我。可時日久了,即便是英明如王爺,難免也會在生活瑣事上與我起爭執。”姜淮姻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這才接著說,“這個時候,你再去做些離間的事,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沒準,這府上的主子,還真能多你一個。”
姜淮姻道:“這是很簡單便能悟明白的,可惜你思慮還不夠周全,既然你失敗了,那么等著你的,只能是成王敗寇的命運。”
她漫不經心地看向綠竹:“知道為什么我與你說這些嗎?”
姜淮姻這一番話,綠竹雖然聽得膽戰心驚,但不得不承認,她說的確實字字都是道理。
比起剛進來的驚慌害怕,這會兒,綠竹反倒心下稍安了。
姜夫人要處置她,大可不動聲色,沒必要與她說這些。
綠竹擦掉額角冒出的汗:“奴婢愚笨,請夫人明示。”
姜淮姻抬眼看她:“你是中宮出來的人,模樣好,身段和教養也不差。很多平民女子,在許多方面甚至比不上你。人一旦心高氣傲起來,就會想得更多。你不想做奴婢,想當主子,這份心態沒什么不好理解。只是在王府上,憑咱們王爺的性子,你難有如愿的一天。”
“難如愿,不代表一定不能如愿,”姜淮姻笑笑,她看向綠竹,面頰微紅,“我剛才與你說那些話,自然不是讓你拿它對付我。”
“你想當主子,我可以給你機會,”姜淮姻平靜地說,“我會安排你去齊王府上,至于有沒有辦法得到齊王的青眼,這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綠竹驚詫,她瞪大了一雙眼睛,一時連害怕都忘了:“齊王府?”
“你是宮里的人,早前便與齊王見過,”姜淮姻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笑說,“齊王,不比王爺差吧?”
齊王如今的身份,和太子沒有什么差別,只要不出意外,他八成就是未來的新君。能有這種機會,綠竹心里不可能不起疑。
她如果是姜淮姻的心腹,或許會覺得這份安排沒有什么,可她不是,甚至她還與姜淮姻有嫌隙在先。
這種拉攏齊王的差事,怎么算也算不到她的頭上。
綠竹抿了抿唇,猶豫著回道:“奴婢只怕配不上齊王殿下。”
“沒有什么配不上。”蕭長勇除了身份高貴之外,又配得上幾個良家女,綠竹畢竟還是個雛兒呢。
姜淮姻說:“我知道你是苦出身,當年因為你兄長要娶妻,父母想擴建房田,所以才把你賣進宮里。都是一母同胞所生,不過是女孩子,差別卻這么大,心里的滋味想必不好受。”
姜淮姻三言兩語,卻將綠竹之所以會被賣進宮的事情道地那么詳細。此時此刻,綠竹除了膽寒,便不再敢想別的了。
“不過,我聽說,你與家中幼弟關系不錯,入了宮后,每個月的俸祿你都會攢下一半,打算給弟弟日后娶親用。”姜淮姻的語氣波瀾不驚,她淡道,“你弟弟今年十六,明年十七,正好到了娶妻的年齡。到時候,我也會給他添一筆不菲的彩禮。”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綠竹哪里還有不明白的,拿至親的親人威脅她,綠竹的眼淚都快下來了,畢恭畢敬地跪下道:“夫人有什么事情,但請差遣,奴婢愿意為夫人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實在太嚴重,”姜淮姻親自扶起她,“不過是讓你去齊王府上,辦點小事情,一切我都有安排。你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在齊王跟前說幾句合適的話。辦好了,不僅是你弟弟受益,我也會助你擺脫奴籍。”
綠竹鳳眼盈盈:“是。”
“去了齊王府上,他若問起我們府上的事,你有什么說什么,不要對他有任何隱瞞。”姜淮姻看一眼她秀氣的小臉,笑道,“當然,你也可以把我今日交代你的這些,與齊王實話實說,在他跟前駁一個好名頭。”
“你可以對比一下,是男人的真心值錢,還是真正握在手里的銀子值錢。”
最后一句話,才是真正地猶如當頭棒喝。綠竹老老實實地被姜淮姻握住手,乖乖福身:“奴婢絕不敢生別的心思。”
“你聰明伶俐,自然好。”姜淮姻隨手將桌上的一個蘋果贈與她,“拿去吃,在齊王府會是什么造化,全看你的本事了。”
待綠竹走后,姜淮姻才問狼牙:【你看她,是真心為我辦事嗎?】天色晚了,狼牙也在打哈欠:【是吧,你把她的履歷說的那么清楚,連她弟弟幾歲都知道。她的心,也不真是鐵做的。何況,男人的真心,尤其是蕭長勇的真心,連一兩銀子都比不上。她只要不是傻子,就絕不會去找蕭長勇攤牌。】【那便好。】
因為蕭霖今晚要去北大營守夜,所以姜淮姻這才能騰出機會見見綠竹。平常的這個時辰,她早與蕭霖相親相愛地滾被窩了。
現下,她一個人鉆進有些冷颼颼的床單里,對著清白的月色,姜淮姻得承認,她很想王爺。
想得發慌。
這邊廂,姜淮姻一個人獨守空閨,那邊的謝府,謝晉之卻是與衛氏紅紅火火地入了洞房。
謝晉之這回是娶正妻過門,謝家也是家大業大的府邸,賓客來了一水兒,有真心祝賀的,還有的是想借此沾齊王的光。
謝晉之作為齊王的近臣,為了給他顏面,蕭長勇自然來了。
也正是因為有蕭長勇在,洞房夜,鬧新郎的人都不好意思鬧過了頭。
拜完堂,衛氏便一直坐在新房里忐忑地等著心上人到來。
她今年十六,正當妙齡,衛氏第一眼見到謝晉之時,謝家郎的名頭還沒有這么大。
謝晉之那會兒尚不如如今這么意氣風發,他跟在姜知行身邊,第一次來衛府做客。
也就是那時候,風吹起簾角,衛氏透過珠簾,緩緩地看清了謝晉之的臉。
他高大俊俏,目光雖有些涼,可那瞳孔深處,仿佛裝著一汪清潭水,不時便被春風吹出了波皺。
她只覺得他真好。
進士出身,奮發先進,身上一點兒都沒有沾染那些貴公子的習氣。衛氏是打心眼里欣賞他,喜歡他,從而想親近他。
可惜那個時候,滿京城里都傳出姜知行會許配愛女給他,衛氏再喜歡,也只好退居人后。
她知道自己比不過姜家女,卻仍會不甘心。
后來,姜家倒臺,衛氏便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懷揣著羞澀和緊張慢慢接近他,終于進了他的眼。直到今日,她真的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衛氏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