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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蕭霖便帶著郭明禮和沈策幾人，連日連夜地趕回了京城。

他從沒有哪一刻這么歸心似箭。

真想一口氣飛回王府，將滿滿抱個滿懷。

第33章 患得

蕭霖回京的時候， 尚不到他與姜淮姻約定的一月之期。

他既沒向京中傳信，也沒提前通知魏管家， 所以闔府上下真不知道他今天回。

不巧的是， 姜淮娡的商鋪明日正式經(jīng)營。

因此，淮姻剛約上了姜淮娡一起去鼓搗些繡品，導(dǎo)致蕭霖到家的時候， 她正好去了大地街， 不在府上。

見不到佳人，滿滿的思念落了空， 不得不說，蕭霖感到非常失落。

換下軍裝之后，按理，他要先進(jìn)宮復(fù)命。

只好等見完了皇帝， 再將那活蹦亂跳的女人帶回王府， 好好管束一下。

蕭乾下午批完奏折，特地留出了時間來見蕭霖。

丁榮殺民冒功的事情依舊給滿朝文武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他們一是為丁榮的罪大惡極，二也是，為皇上和蕭霖對此事太過嚴(yán)峻的處理方法。

蕭乾叫了蕭霖來，又將丁榮的事情細(xì)細(xì)過問一遍，蕭霖一一答了。

“這事兒， 朕知道你沒錯，若是朕在那兒， 也會用與你一樣的手段。”蕭乾說。

蕭霖也沒覺得自己錯了，他頷首：“謝皇上理解。”

蕭乾頓了頓， 方道：“不過此事，可一不可二。為你私自處理八名大將的事情，朝上有不少御史彈劾你，朕彈壓他們，費(fèi)了許多功夫。”

蕭霖皺眉說：“丁榮一事，是事出緊急。皇上的意思，臣明白。”

當(dāng)日趙御史的話，在那時候確實(shí)沒對蕭乾造成多少影響。可是對丁榮惱怒過后，蕭乾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呢？

他對蕭霖，莫非就真的一點(diǎn)點(diǎn)的疑心都沒有嗎？

坐在帝位上的人，心思本就重，蕭乾也一樣。他不可能真的放下權(quán)柄給哪一個人，也受不了任何一個人的名聲，在他之上。

對親兒子如此，對親弟也如此。

蕭霖說：“還有一事，臣忘記稟報(bào)圣上。”

他微微抬頭，看了眼蕭乾的神色，方才繼續(xù)道：“山兒那孩子，在臣出征前曾說，等他再大些，愿意追隨臣戰(zhàn)場殺敵。”

“山兒，”蕭乾眉頭一擰，他無聲嘆了口氣，“山兒如今也大了，有十二歲了吧。”

“今年年初滿的十二。”蕭霖一板一眼答。

蕭一山十二歲，證明那個女人走了也有十多年了。

蕭乾沉默地靠在龍椅上，呼出一聲長長的郁氣：“是朕對不起他。”

“你與他相處時間最久，朕問你，”蕭乾盯著臺階下站著的蕭霖，沉聲問，“他的性子和文武功夫，是更像朕，還是更像胡氏？”

“他生就寡言，即使在臣面前，話語也不多，這性子，更像胡氏些。”蕭霖的聲音清清朗朗從臺下傳來，“不過，他勤勉好學(xué)，文治武功都不差，這點(diǎn)，更像皇上。”

蕭乾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乎陷進(jìn)一段久遠(yuǎn)的回憶里，他眼神飄得有些遠(yuǎn)了：“朕并不是看不上蠻族。你皇嫂獨(dú)孤氏，身上也有鮮卑血統(tǒng)，朕一樣允她入主中宮為后。”

“可胡氏……”蕭乾的眉峰攏在一起，他淡道，“那女人，實(shí)在狠毒太過。讓朕對山兒，不得不多生了戒心。”

“朕只能辜負(fù)他。”蕭乾說。

做皇帝的，總要辜負(fù)一些人。蕭乾算是明君，也算是慈父。

廢太子以巫蠱詛咒生父，無論是真是假，這事兒放在別的君王身上，絕不是圈禁那么簡單的，蕭乾他其實(shí)，對自己的親人都不差。

他唯一虧欠的，就是蕭一山，那個才年滿十二歲的孩子。

早早地被寄養(yǎng)在了叔父家里，沒有母親照護(hù)，也缺乏父親的疼愛，更可憐的是，他連自己身世的真相都不知道。

蕭霖說：“山兒本性純良，臣私以為，他與胡氏不同。”

聽到蕭霖的聲音，蕭乾才從那段漫長的記憶中及時回神，他微微挑了挑眉：“你若覺得好，他隨你在軍中建功立業(yè)，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Ｃ稚希肋h(yuǎn)是你義子。”

蕭霖：“那臣便斗膽做主了。”

“再有家宴，帶他來宮里，讓朕見見。”畢竟是自己兒子，蕭乾溫聲說。

蕭霖應(yīng)聲：“是。”

這頭，蕭霖在和蕭乾討論他的私生子，那頭，淮姻正與姐姐一起挑選上好的蜀繡。

她們的母親是蜀地人，兩人從小耳濡目染，導(dǎo)致姐倆對蜀地的絲綢都有些研究，姜淮娡尤甚。

淮姻就不太正經(jīng)了，她笑說：“阿衍哥一早就自請?jiān)谏啼伬飵兔Γ仪浦雀睹鳎蒙咸唷！?

“滿滿，”姜淮娡輕捏了一下她的手，“這事兒你不提，我也要與你說道說道。”

“宋衍是三元出身，又得首輔看重。我是和離過的人，失了清白不說，還比他要大上一歲，”姜淮娡搖頭喟嘆，“若以前爹在，他做主，替我許了宋衍，也是無妨的。但如今，憑我的身份，哪里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