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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府里,便有王|府的管家來安置姜淮姻。
老管家不是蠢貨,自然聽到了沈策的話,約莫猜到女孩未來會是什么身份,特地安排了一間離王爺不遠的二進小院給她。
蕭霖潔身自好,及冠之后到如今都未娶妻,府里不說姨娘,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
不過,他常年不在京城里,這府里回來地本也少。
老管家跟了蕭霖多年,府里的大小事宜都是他在操持,前幾年他還做主遣散了一批已到年紀的丫頭們。現下府里忽然來了一個女主人,老管家千挑萬選才選出該由哪兩個丫鬟去伺候。
太漂亮的不行,不懂事的也不行……
老管家想起姜淮姻那嬌軟的樣子,內心真誠地希望自家王爺這回能本事點,畢竟轉眼就要而立了,再無嗣他也臉面無光啊。
謝府。
謝晉之要晚蕭霖幾天,前幾日隨著大軍策馬疾行,他腿上多有傷痕。為了養傷,脫離大軍后,謝晉之便自發地放慢了腳程。
謝家是權貴世家,從前朝開始就盤踞于京城,家大業大,奴仆眾多。謝晉之回來后,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去拜見父親和嫡母,下了馬,他徑直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然而人多口雜,早便有人將他回府的消息,告訴了謝家的大家長,謝巖。
謝巖年事已高,在大理寺任職,不算身居高位,可是因為謝府的門第大,族中子弟多有在朝為官者,所以人人都給謝家幾分面子。
謝晉之出身謝氏嫡系,但是出身實在太卑微了,他不過是謝巖喝醉后春風一度的一個誤會。
若不是謝晉之的母親尚有幾分機伶在,謝晉之在娘胎里就會被人害死。
可惜生下來又如何,終究是丫鬟之子。當年謝巖要不是看在謝晉之讀書著實有幾分拼勁,他連學堂都去不了。
十歲的時候,謝晉之的母親便去世了,他在謝府越發無依靠。雖被嫡母養在身邊,但是嫡母本身就育有三子。謝晉之越出眾,嫡母只會越不喜歡他。這意味著,他以后對自己兒子的威脅會更大。
所以謝晉之的嫡母沒少給謝巖上眼藥,導致謝巖早看不慣小兒子的德行,聽說這家伙回來之后連拜見自己的意思都沒有,謝巖狠狠一拍桌子:“把那孽障叫來!”
謝巖已過知天命的年歲,即將在官場上退位,但畢竟是大士族的組長,仍舊威嚴不改。
奴仆很快去將謝晉之請了來。
謝晉之剛洗去一身的灰塵撲撲,換了件嶄新的衣服。聽說父親有傳喚,他不甚在意地理理衣領,理直氣壯地去了。
謝巖是一家之主,自然落于主座上,打扮好了的謝晉之一身芝蘭玉樹,人模狗樣地見禮:“見過爹。”
他一進來,便有下人關緊了門。
謝巖看著他那張臉,便想起了他的丫鬟娘,謝晉之的母親雖然低賤,但是委實貌美,不然也無法讓謝巖失控。
謝巖恨聲道:“你給我跪下。”
謝晉之微微抬頭,見他那年邁父親的額發上已生出幾團如雪的銀絲,他不易察覺地頓了頓,還是跪了。
“拿家法來。”謝巖顫抖著嘴唇說。
“爹,”聽到要執家法,謝晉之便沒那么乖覺了,他抬起頭,朗聲道,“兒子做錯何事,請爹明示。”
“孽畜!你還好意思問!”謝巖激動地站起來,老氣橫秋的眼里露出一絲渾濁,“我只問你,太子和姜家的事情,你究竟有沒有參與!”
聽到他問這個,謝晉之挺直了背,默不作聲。
謝巖拿著棍棒,已經狠狠打了一下在謝晉之身上:“孽障,你這個為虎作倀的孽障!你視你妹妹于何地,你讓她怎么活!”
謝晉之的二妹,也是他嫡出的二妹,去年剛被廢太子娶為良娣。年初才被御醫診斷出有身孕來。
如今太子被廢,良娣何用,身孕又有何用。
謝晉之改投齊王,毀的不僅是姜家,也毀了謝家人的錦繡前程。
“爹,事已發生,兒子奉勸您最好獨善其身。”謝晉之緩緩抬起頭,他一雙眼睛如冰譚下的水,鎮靜又冷冽,“大哥熬了十年的資歷,如今也僅是一四品知府。二哥的員外郎更是虛職,三哥最慘,花天酒地,一事無成。”
謝巖執著家法的第二棒僵在空中,他哆嗦著嘴,面色已形如枯槁。他有很多兒子,可是考上進士的寥寥無幾,這進士中,身居從三品高官的,只有謝晉之。
謝晉之已經自發站了起來,他截去老父手上的棍子,緩慢地將謝巖枯瘦的手指一點點合成拳:“消消氣,爹。明天早朝,兒子還要與您同朝為官,若是身上帶著傷,被皇上與齊王看到不好。”
謝巖虎目圓瞪:“你……”
他這才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養虎為患。他還沒死,兒子便開始惦記著家產和權利了!
“你是庶出,再爭也爭不過你哥。”謝巖一針見血道。
謝晉之眸光發冷,他輕笑:“庶出又如何?齊王可沒怪兒子是庶出,皇上用兒子,也沒計較我是庶出。反倒是我那位嫡長子的好大哥,依舊被放在蜀地默默無聞。”
謝巖的心頓時一空,手也緊緊捏成了拳。
“您是謝家的大家長,如今,這謝府上下自然還是以您馬首是瞻。可您百年之后,謝氏一族需要誰來重整門楣,您現在難道還看不清嗎?”謝晉之的聲音逐漸從小變大,清晰到可怕,他微微一笑道,“兒子這便扶您好生休息。”
謝巖僵硬地被自己兒子攙著。他眼眸深沉,眉心攏在一起,擠出一道枯老的褶皺來。
回到房里,謝晉之沒想到自己在邯鄲埋下的幾個探子居然也在今晚回來了。
“人呢?”剛剛吐氣揚眉,他的心情尚算好,扯著嘴問。
“大人走后,屬下又去了曾說過姜姑娘下落的村婦家里一趟。她告訴屬下,姜姑娘走之前,向她借過一身她女兒的衣服穿,在相貌上也做了偽裝。既然姜姑娘已有準備,屬下覺得再找下去也是徒勞,斗膽先稟告大人。”
換了衣服,相貌也做了偽裝……
聽到這些,謝晉之率先想到的竟然是跟在蕭霖身邊的那位滿滿,他一直覺得滿滿的眼睛與姜淮姻有說不出的相似之處。
同樣是秀麗美艷,媚態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