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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霖覺得她給自己縫衣服的樣子真的煞是好看,他幾乎看得移不開眼,世上怎么會有這么靈巧的手?
她手指稚嫩,只是手背上的幾道鞭痕影響了美觀。
鞭痕?
蕭霖忽然從懷里掏出療傷的藥膏。
真是個(gè)笨的,昨天怎么沒想到給她。
蕭霖上前幾步,走到塌邊微微彎身:“此乃療傷的好藥,宮里鐘太醫(yī)御制的,用了不會留疤。”
姜淮姻羞赧地捂住了自己帶血痕的手,大著膽子微惱道:“很丑嗎?”
“不丑,只是看著有些疼。”蕭霖問道,“怎么弄的?”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盯著她,像是能看穿人心。
但在這事上,姜淮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現(xiàn)在便交代實(shí)話,她低了低頭,輕聲說:“之前山匪作亂,有人搶了我上去。”
“他們打你?”蕭霖問。
姜淮姻說:“有時(shí)候會打。”
蕭霖目光微沉。
氣氛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安靜。
意識到了什么,姜淮姻又囁嚅著補(bǔ)充一句:“他們雖然會打我,但,但……我還是清白的。”
蕭霖卻意不在此,他的視線上下掃了姜淮姻一身,開口說:“身上可還有其他地方有傷?”
姜淮姻本能地伸手摸向后背,極輕地張嘴:“我自己都能擦到。”
“你家里面,除了你,還有些誰。”蕭霖已經(jīng)打開藥瓶,拉著她的手,幫她擦著手上的鞭痕。
他力道很穩(wěn),重中有輕,一下一下揉在她的傷口上。
姜淮姻的臉如血滴的顏色一樣,整個(gè)臉蛋都是漲紅地,話倒說得清楚:“我的家沒了。親人死得死,散得散。即使他們活著,一時(shí)半會兒也找不到。”
“既如此,你可否愿意跟本王回京?”蕭霖道。
似乎是害怕被拒絕,他這句話問的特別慢,聲音有些沙啞,手上的動作卻非常溫柔,一點(diǎn)不像位拿著劍的將軍。
姜淮姻略略抬起頭,只能看到他光潔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那雙如鷹隼似的眸子她沒有多看。
這種關(guān)頭,看了沒準(zhǔn)就要露怯。
“……愿意。”她小聲地說。
手上被蕭霖上過藥的地方十分清涼,快要結(jié)疤了的傷口原先又癢又麻,現(xiàn)在已完全被這股清涼的感覺取代。
可見藥是好藥,人也是好人。
姜淮姻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上面仍殘留著蕭霖觸碰過的溫度。
沒想到這人縱橫沙場小半輩子,于情場上卻像個(gè)毛頭小子,直白地讓人受不了。
“他這算喜歡我嗎?”沒個(gè)商量的人,姜淮姻只好問狼牙。
狼牙道:“算吧。其實(shí),你大可以和他說實(shí)話,他與你爹算忘年交,曾有交情。”
“我爹要是知道我輾轉(zhuǎn)承|歡,哪里會開心呢。”姜淮姻抬手摸了摸自己臉,勉強(qiáng)一笑,“且先唬著吧。”
上輩子嘗過寄人籬下的苦,被人當(dāng)玩|物一樣對待。若不是萬不得已,她何曾想這樣千嬌百媚。
“他沒對我發(fā)火,會輕饒謝晉之嗎?”姜淮姻說。
狼牙這回回答得快:“會饒個(gè)屁。”
天都看出來了蕭霖不喜歡那家伙。
天能看出來的事情,沈策自然也能瞧出來。
蕭霖前腳才出營帳,沈策后腳也跟著出去。只不過兩人走的是截然相反的方向,沈策去了謝晉之那兒。
要他說,這個(gè)禮部侍郎也是笨的。
難道你看不出來王爺不待見你嗎?明知道礙了他的眼,你還上趕著去他女人,冤死都是活該。
到了帳子里,自有侍從上來給沈策倒茶。
軍營里上下條件都艱苦,沈策還是第一次在這兒喝上正宗的西湖龍井,他瞅了眼青瓷杯子里四下漂浮的香葉子,笑說:“謝大人來此當(dāng)差,想必圣上對您的期望不小吧。”
“沈?qū)④娺^獎(jiǎng)了,不過是普通差遣。”拿不準(zhǔn)沈策的來意,謝晉之只管一位地謙虛。
沈策算是軍中比較有文化的,心眼兒更多些,先試探一句:“不知謝大人打算何時(shí)回京?”
早聽聞過并肩王不日拔營,謝晉之也想討個(gè)好,識趣地笑道:“這邊的事情已基本處置妥當(dāng),就在這一兩日,便要回京赴命。”
聽他這樣說,沈策卻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硬是將黑說成白的:“王爺在豫州還有幾件軍情尚未處理,謝侍郎若是急著回京,大可自便。”
“自便”二字是帶點(diǎn)不客氣的說法了,說是一個(gè)逐客令也不為過。
沈策原想再委婉點(diǎn),可這謝侍郎實(shí)在不識相,為了王爺,也為了謝晉之的小命,他只好做這個(gè)壞人。
謝晉之是再聰明不過的人,面上不顯,心里卻門兒清,他淡淡點(diǎn)頭:“本官明白了。”
沈策見話已傳到,沒什么心情再繼續(xù)喝茶,很快找了個(gè)利落的借口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