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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不報仇了嗎?”狼牙問。
姜淮姻神色一冷:“當然報。只是不先找個粗大腿抱著,還談何報仇!”
即使是以色侍人,她也要挑個好的侍,像謝晉之那種粗制濫造的,她可不想讓他再次臟了她的身子。
她那樣盼著蕭霖,蕭霖卻沒有回自己帳里,孤男寡女,共處一賬多有不當之處。
他去了沈策那里湊合。
沈策安置完謝晉之,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中了頭彩,百般叫苦不迭:“王爺這是啥意思?”美人都帶回來了,還裝什么清心寡欲呦。
蕭霖用眼風淡淡掃他一眼:“尋個由頭,將人給我打發(fā)走。本王不想回京的一路上,還有這等人礙眼。”
沈策愣了片刻,很快明白過來他指的是謝晉之那一路人。
“謝侍郎畢竟剛得了陛下的青眼,又是齊王看重的?!鄙虿邽殡y道,“不太好吧?!?
蕭霖定定地看著沈策,他一雙手殺伐決斷,一雙眼也是萬古不化,最冷厲不過。
平常人被這樣看著,早被嚇得腿肚子都軟了。沈策可不是一般人,他和蕭霖是在戰(zhàn)場上過了命的交情,幾乎兄弟相稱。
見帳子里四下無人,沈策上前一步,略微壓小了聲音說話:“王爺,恕末將說句不該說的?!?
“太子是文人,拿過筆的手從沒拿過槍。他若上位,總歸會親近文官,齊王卻是隨您征過天下。如今是因為大梁剛剛建朝,軍權還未沒落??墒鞘辏旰竽??”
“一字并肩王這個名頭本身就已經讓您被懸在了刀刃上,再換一位有心重文輕武的君主。王爺,功高則震主?!?
“齊王上位,或許還能……”
沈策剩下的話沒能說完,蕭霖已經抬手抄起沙盤里的紅色小旗狠狠向他的方向擲過去。
蕭霖的目光像他平日里使慣了的金剛劍,不等出鞘就上下凝著殺意。
不用抬手摸,沈策知道自己側臉必定染上一層血痕,他悶哼一聲,悍然跪下:“王爺?!?
“這便是你要說的話?”蕭霖一字一句,森然問道。
知道自己犯了忌諱,沈策不敢作聲。
蕭霖臉色陰沉地像地府閻王:“自己出去領二十軍棍,晚上不必回來,給我守夜去?!?
沈策低頭道:“是!”
到底顧念著情分,蕭霖還是手下留情了。
這些年,他因何受今上信任,因何被封為并肩王。蕭霖雖是武人,但不是沒腦子。他的身份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再插手朝政,多半是自尋死路。
只是……想到今天被他軟軟抱在懷里的丫頭,蕭霖不禁心口一滯,目光在無意識中飄遠。
這夜,沈策果然沒回賬里,蕭霖合衣在他的榻上睡下。姜淮姻左右都要等不到人,卻是不敢睡的。
說起來也怪蕭霖是個馬大哈,知道要避諱男女之事,但忘記了自己身份尊貴。他的床,沒有他的吩咐,誰敢亂睡?
姜淮姻縮在板凳上,夜里軍營里凉,她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帳子里,蕭霖的衣服和被子她都不亂動。
沒想到這夜會有土匪來襲。蕭霖本是奉旨來豫州平亂的,前陣子這伙山匪的老窩剛被端掉,只剩下百來個四處竄達。
反正都是死,死前若能為大王報仇,山匪們覺得死也值了。
過來送命的這些人,戰(zhàn)斗力弱得不值一提,蕭霖還沒走出軍營大門,沈策已經帶人將他們收拾地干凈。
“這伙人是豫州這邊最后一股力量,再休整兩天,便能班師回朝了?!鄙虿呱砩蠋е恢l的血,臉色有些白。
山匪雖說不足為懼,但他下午還領了軍棍,身子從上到下正乏得很。
蕭霖看他一眼,開口道:“下半夜換博彥守,你去歇著。下不為例。”
最后一句話沈策自然能聽懂,他低頭:“是。”
營帳里火光四起,姜淮姻也醒了。
她原本也睡得淺,昏一時醒一時地,剛穿好鞋子,想掀開簾帳張頭看看,蕭霖卻先挑開帳子進來。
他身量魁梧,只穿著里衣,正好勾勒出了一大片胸肌的形狀。
姜淮姻看得臉紅,怯怯叫:“王爺?!?
“擾到你了?”蕭霖先這樣問,忽然見榻上的被子還是疊著的,他皺眉說,“你一夜沒睡?”
“王爺沒回,我不敢亂動?!苯匆鲭p手攥著衣角,像一只害羞的小羔羊。
蕭霖嘆口氣:“我軍務繁忙,你不用管我。”
并肩王隨和地毫無道理,姜淮姻微微咬唇,放大了膽子抬頭看他。
蕭霖的眼睛在夜里顯得更加陰暗冷靜,這雙瞳孔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位男人都要深沉。
她嘴唇微張:“用晚飯的時候,我聽將士們說,山匪都除了。王爺說軍務繁忙,大概是騙人?!?
蕭霖眉峰一挑,在思考是哪位不要命的膽子這樣肥,敢隨口將軍事掛在嘴邊。
“這是王爺?shù)膸ぷ?,哪有晚上休息還有不回來的道理?”姜淮姻用了招以退為進,她輕聲說,“王爺若是嫌我礙事,大可打發(fā)了去。救您本是隨手,不是圖什么恩情。”
蕭霖和女人打交道地少,不知道天下女子的心思竟然這般敏感,他有些頭疼地道:“我不是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