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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澤拿著聽筒的手還未落下。他想,是時候要找姚舒亦好好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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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柏的直覺其實是沒有錯的。
此時小公寓里,沈樊正趴在主臥的大床上呼呼大睡,周圍一圈都是東歪西倒的啤酒瓶。
他閉著的眼皮下一片青黑,臉色更是蠟黃,胡子拉扎,任誰看到了,都不會想到這是風光無限的沈家二少。
沈樊舔了舔干燥的唇翻了個身,唇邊泄露出一聲囈語:穆澤……不要走……
夢里的穆澤被他壓在身下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吟聲,他伸出手去撫摸他的臉。那張臉上的神情放松,自然,完全沒有憂慮困倦的神色。那是青年的穆澤,豐神俊朗得令人目眩。
他對著他笑,是曾經他最熟悉的那種溫暖笑容。
當他低頭想要去親吻青年時,他看見青年臉上和煦的微笑慢慢變淺淡,最后冷漠的像對待一個陌生人。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
“我愛上別人了,我們分手吧。”
“我記得,我和你已經分手了。”
“所以注意一下你的言行舉止,我不想給別人造成什么誤會。”
“在你和別人上床的時候,我對你,再也不會有欲望那回事了。”
“你太臟了,我覺得很惡心。”
不斷地循環(huán)往復,直至他的心疼痛到麻木。
夢的盡頭,穆澤頭也不回地走遠,背影被混濁的迷霧吞沒。沈樊再也忍受不住,邁出腳步,卻發(fā)現自己腳下是無底深淵。
他“啊”地發(fā)出一聲大叫,在無比真實的失重感中猛地睜開眼睛。
枕頭上,已經是潮濕一片。
他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fā),踢開幾個擋路的酒瓶子,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抖著手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地灌入喉嚨。
喉嚨被冰涼的水刺激得發(fā)痛,他不在意,喝完了,又倒了一杯。只有痛楚,才能告訴他,他還活著,他還有挽回穆澤的希望。
哪怕這希望,像沙漠里的金子一樣渺茫,像宇宙中的星辰一般渺不可見,也足夠給他在無邊無際的暗夜中走下去的勇氣。
這幾天,呆在這充滿了往日回憶的房子里,他想了很多。
他和穆澤剛開始交往的時候,說實話,心里還是殘留了一點阮柏的影子。他總是從穆澤身上去尋找他與阮柏的相似之處,以此來欺騙自己并沒有那么快地愛上另一個人。
那張擺在床頭的雙人合照,一直是穆澤心中的刺。沈樊多少次看見穆澤愣愣地盯著那張照片,眼里浮起難以被發(fā)現的妒忌,內心里便覺得疼,卻不免有些許小小的得意。
在這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是被愛著的,也正因為這種滿足感,他一直保留著這張對他已經失去了意義的照片,哪怕在穆澤的眼里,這張照片與他們兩人共同的家,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穆澤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什么東西也沒有留下。然而他還沒有收拾好自己的心,他適應不了沒有穆澤氣息的空氣,每呼吸一次,口腔里都是苦澀。
他靠在沙發(fā)上,腳邊是亂七八糟的各種衣服襪子,不再潔凈的玻璃桌上散落著煙蒂,肉眼可見的灰塵悄無聲息地漂浮在空氣中,昏暗的房間里彌漫著讓人窒息的味道。
恍惚中,他透過時光的陰霾,看見昔日青年的影像。
圍著圍裙的穆澤彎下腰拖著地,廚房里飄來食物的香味,偶爾與他目光相撞,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盛滿了溫柔。
溫馨幸福得讓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