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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自然是好,只是……”沈福喜低頭揪著腰間的絲絳道,“兩家商量婚事的時候我才多大,他為什么會答應婚事呢?”
“你這孩子天天都在瞎想什么?!苯哪锇驯怀兜脕y七八糟的絳子從沈福喜手中解救出來,“陸家雖然不如咱家顯赫,但是素有清名,能與他家結親也是多少官宦人家求都求不來的,所以你放心,阿陸肯定不會是為了咱家的權勢才答應的婚事。”
“阿嫂,我不是這個意思……”沈福喜沒有絲絳扯了,就開始扯自己的衣角,“當初他在咱家住著,也許是因為兩家世交的關系不好推脫,也許是覺得還算門當戶對……可如今他已經出去做事了,萬一今后遇到一個很不錯的小娘子,就像阿哥在甘道齋遇到阿嫂那樣……”
“訂了親自然就是訂下來了,阿陸不是那種人,若是照你這么說,人家訂娃娃親的可怎生是好?”姜四娘是完完全全的古代人思維,女子嫁人就如第二次投胎一般,誰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是好是壞,盲婚啞嫁的更是不知凡幾,感情什么的還不都是婚后慢慢培養的,能像沈福喜和陸云景這樣早就相識相處過的,已經算是十分幸運了。
沈福喜嘆了口氣,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下定禮的儀式過去了,沈福喜心情還是說不出的復雜,陸云景對她的重視她能夠感受到,但是心里的那個坎兒卻又總是過不去。
她這幾日會有意無意地觀察沈三老爺和趙氏之間的相處,想到他們當初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不免充滿了羨慕之情,頭一回有種,君生我未生的感慨,若是自己與陸云景的年紀相近一些多好。
沈福喜因為心里的糾結一直有些郁郁寡歡,陸云景又因為臨近中秋加之翰林院中較忙,所以最近這段時間也沒來找她。
但是也沒等她糾結太久,玉麥和辣椒都快要收獲了,沈福喜又一頭扎進莊子里忙活去了。
這天在地里看著眾人收了玉麥,沈福喜一頭汗一臉土的從田里出來,迎面就撞見了唇角含笑的陸云景。
“怎么弄的泥猴子一樣?!鄙蜿啪刚驹诓贿h處的樹蔭下,嘴里叼著根草棍打趣道。
陸云景抽出帕子給沈福喜擦擦臉頰,順手把拎著的草帽給她戴上道:“這么大的太陽曬著,也不知道戴個帽子出來。”
沈福喜臉上發燙,也不只是被曬的還是什么,接過帕子自己胡亂抹了把臉問:“你們今個兒怎么有空過來了?”
“今天收玉麥,我們自然想來看看結果如何。”沈昱靖吐掉口中的草棍上前問,“收成怎么樣?”
沈福喜笑得眉眼彎彎地說:“那還用說,自然是大豐收了?!?
今年玉麥長得的確很好,尤其是沈福喜一直盯著,下面的人也不敢馬虎,伺候得也精心,所以種出來的玉麥比去年從老波克家里拿回來的更長更壯。
沈昱靖到地里去溜達了一圈,看到有一些玉麥都還沒掰下來,不免皺眉道:“都是怎么干活的,怎么還剩下這么多在地里?!?
“阿哥,你快別添亂了,那些是要留下做種的?!鄙蚋O舶焉蜿啪笖f到一旁,指著地頭一筐筐的玉麥道,“你瞧,今年的收成絕對比老波克家要好得多,等到這些都晾干脫粒之后再算畝產?!?
沈昱靖聞言頓時就有些垮了臉,悄聲問:“那今年沒有新鮮的玉麥吃了?”
去年吃的玉麥還是印象深刻的,不管是烤的還是做菜,但是后來曬干后磨的玉麥面卻著實不太受歡迎,沈昱靖之所以這么積極地跑過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蹭幾個新鮮的玉麥吃吃,誰知道竟然要全都曬干。
“這么好吃的東西,非要曬干了吃簡直就是暴殄天物?!鄙蜿啪钢烂妹米龅氖钦?,但還是忍不住跟陸云景小聲嘟囔。
陸云景笑著安撫他道:“大不了咱們去老波克家買些鮮的不就是了?!?
“阿哥,你的口水都快留下來了?!鄙蚋O惨荒樝訔?,指著另外一邊地頭擺著的兩個筐子,“那邊的是我特意多種的,夠不夠你吃的?”
沈昱靖看到滿滿兩筐玉麥,頓時喜笑顏開道:“夠了,足夠了?!?
“陸大哥,我已經派人給你家送了一筐過去,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嘗個新鮮。”
下定禮之后,這還是沈福喜第一次再見到陸云景,之前心里百般糾結,如今見到人反倒覺得踏實了,管他是大九歲還是十九歲,管他如今是什么感情什么心態,努力讓他也喜歡上自己不就好了。
想到這里,沈福喜頓覺神清氣爽,前段時間所有的糾結都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