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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盆子雖然被扣到大長公主頭上,但陳太后還是氣憤難平,最后叫人依照二十多年前的換胎舊案,判凌仙姑斬刑,慈云觀中所有財物歸繳國庫,觀中其余人等,全部流放漠州,終生為奴不得回京。
換胎一案至此塵埃落定,凌仙姑要被斬首示眾的消息很快在京中傳開,文氏在內宅也得知了此事,不免又驚又懼,凌仙姑死了的話,那自己腹中的孩子該如何是好?
文氏早就發覺,沈昕業對自己越來越不耐煩,兩個人的關系越發惡化,他如今在人前還維持著對她的尊重,但回到自家關起門來,他已經快要連表面的樣子都懶得維持下去。
這次好不容易懷了孩子,又找到個能將女胎換成男胎的法子,誰知道凌仙姑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哪怕再遲上一段時間,讓自己先換了胎再出事也好啊!
一面又想,凌仙姑乃是得道之人,連換胎這種禁忌之術都能任意施展,又如何會被區區斬刑處死。
后面這種想法讓她心里稍微舒服了一點,心道若真是這樣,凌仙姑說不定會換個模樣再現身。
可她馬上又嘆氣,上次去慈云觀的時候,凌仙姑說自己必須要在七月份之前把胎兒換好,不然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無能為力,如今已經過了月半,即便仙姑真的能脫困再重出江湖,自己這一胎也等不及了。
就這樣一時悲一時喜,文氏接連幾日情緒都很不穩定,晚上睡覺也不安寧,經常說一些奇怪的夢話,她貼身的侍婢嚇得要命,這幾天都不敢讓別人值夜,生怕被人聽到什么不該聽的東西。
這樣的狀態持續幾日,文氏原本被補得有些圓潤得臉頰瘦得幾乎有些向內凹陷,侍婢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只能去求沈昕業,給文氏請了大夫。
大夫診脈之后,說了一大堆文縐縐的醫書上的話,歸根結底就是四個字——思慮過重。
待大夫走后,沈昕業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文氏張口想要挽留,但嘴唇開闔幾下,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郎君說話,頹然地躺回到炕上,當天晚上便病得起不來身。
她這廂病倒了,沈昕業渾不在意,田氏那邊雖然得了消息,但見文氏這次十分低調,只以為她是因為凌仙姑的事兒找的托辭,一時間也沒太放在心上。
正巧這個時候,恩科終于放榜了。
按理說,考試結束后最多一個多月便會放榜,但這次因為恩科,參考的人數是往年之最,兼之這是小皇帝在位時的第一次科舉,所以陳太后十分重視,生怕有舞弊串通的現象,每張考卷都要謄錄兩份,糊名之后交給兩組不同的人分別閱卷,將兩邊的成績匯總后決定排名,又派易公公帶人去對試卷進行抽查,然后才確定最終排名并放榜。
于是這天上午,沈家接連來了兩撥報喜的人,沈昱靖得中乙榜十二名,陸云景更是高中甲榜二十三。
沈家上下歡喜異常,田氏也高興得不行,一邊叫人趕緊將府中布置起來,又叫人去給趙家和姜家報喜。
沈閎心情也好得不行,孫子得中自然高興,陸云景如今也不是外人,是自己看中的孫女婿,榜單一出,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眼光,這也讓他得意非常。
對兩個孩子勉勵了幾句,讓他們好生準備殿試,便放他們回去,還特意叮囑道:“放你們兩日假慶賀一下,別忘了給你們爹娘寫信報喜,雖然是慶賀卻也不許一味吃酒,也不許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去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二人從沈閎房里出來,沈昱靖高興地說:“你小子真是深藏不漏,甲榜一共三十個人,能考入這個排名著實不易,難怪阿翁和爹總是夸你,我如今算是服氣了。”
“沈兄客氣了,咱倆雖然看著一個甲榜一個乙榜,排名其實差得并不多,更何況還未參加殿試,最終成績如何還未可知。”陸云景客氣道。
沈昱靖拍拍陸云景地肩膀,心道阿爹眼光著實不錯,陸家小子果然是個有本事又上進的,只要他以后不長歪了,勉強還是能配得上自家妹子。
“以你的本事,只要殿試的時候正常發揮,金榜題名是絕對跑不了的。”
聽到金榜題名四個字,陸云景便想起自己對沈三老爺的承諾,待到金榜題名后,正式登門提親,只是如今自己離目標只有一步之遙,沈福喜卻又跟著父母南下而去。
不過,陸云景緩緩勾起唇角,沈福喜年紀還小,此事不急,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等她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