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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福喜被小皇帝拉著玩兒了三局雙陸,每一局都是遙遙領先,不管她怎么繞路,都架不住小皇帝手氣太臭。
第三次將棋子避無可避地落在了終點位置,沈福喜終于不管不顧了,不玩了不玩了,丟下棋子跑去依偎到田氏身邊。
陳太后在上面笑得格外端莊地說:“今個兒時辰不早,我也不再多留你們了,以后有功夫再叫你們進來說話。”
回家之后,田氏將今日宮中之事與沈閎細細說了。
沈閎捋著胡子道:“若是娘娘想讓福喜入宮,想要拒絕法子多了去了,她也犯不著因為這件事跟咱們死磕。可若是官家認準福喜了,以娘娘那樣疼兒子的心性兒,那事情怕是不太好辦。”
“不管好辦難辦,福喜肯定不能入宮的。”田氏斬釘截鐵地說,“咱家用不著孩子去吃苦受罪換富貴,更何況我看官家臉色蒼白,身子骨也瘦瘦弱弱的,能不能成年都未可知。”
“你急什么。”沈閎依舊老神在在地說,“法子倒也不是沒有。”
“有什么法子你倒是說啊!”田氏催促道。
“哎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們還隔著一層呢。”沈閎起身道,“我去找三郎商議商議再說。”
沈三老爺在家聽了女兒對入宮之后事情的講述,頗有些哭笑不得,雙陸棋?誰知道官家竟然喜歡這種玩意兒。
“三老爺,老太爺讓您去書房一趟。”外頭有下人來傳話。
沈三老爺想著應該是這件事,便起身安撫妻女道:“阿爹肯定會有法子的,放心吧。”
果然,到了書房,沈閎劈頭便問:“福喜的事兒你是怎么打算的?”
“自然是不能讓她入宮的。”沈三老爺接著道,“阿爹之前說讓兒子出去外放,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信兒?”
“外放有個屁用,能擋得住婚事么?”沈閎白了兒子一眼,道,“我想了想,為今之計,只能咱們先給福喜定一門親事了。”
“定親?福喜才六歲。”沈三老爺聽到要給女兒定親,頓時搖頭反對。
“只是定親,又不是讓她現在就嫁過去!”沈閎手指輕扣桌面道,“我看著陸家小大郎不錯,你覺得如何?”
“云景?”沈三老爺更是一愣,他可從來都沒往這方面想過,“他比福喜大了九歲呢。”
“這段時間陸家小大郎在咱家住著,你覺得他為人如何?”沈閎換了個問題。
“阿陸為人寬厚磊落,小小年紀卻頗有定力,學識也扎實……”咦,這樣說起來還真是個不錯的孩子。
“所以說,年紀有什么關系,陸家詩書傳家,門風嚴謹,他是什么品行,咱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即便你過幾年再給福喜找,敢保證找到更好的不成?”沈閎抿著茶說。
沈三老爺還是有些別不過這個彎兒來,作為故人之友自然是沒得可說,但若作為女婿,又恨不得再多考察考察。
“他要下場考試,還要繼續進學,繼續住在咱們家中,你也讓阿靖多多留意,有什么不好,再退親也不是難事。”沈閎又道。
沈三老爺越發被父親說動了,但還是掙扎道:“可是如今陸大哥和阿嫂都不在京城,這事兒……”
“打發個人快馬去問,來回不過幾日功夫。”沈閎把自己的想法都說罷,起身拍拍兒子的肩膀道,“你回去跟阿趙商議商議,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沈三老爺一腦袋亂麻地回到家里,當著女兒什么都沒說,晚上都躺下熄燈之后,才扒拉著趙氏,將沈閎之前的話小聲與她說了。
他是知道趙氏對女兒是如何疼愛的,本以為這話說了,趙氏肯定會反應強烈,沒想到她倒是冷靜。
趙氏沉默良久,把沈閎的話在心里翻過來復過去地想了好幾遍,道:“阿爹說得倒是沒錯,陸家家學淵源,家教極好,陸娘子是個溫柔的人,以咱們兩家的交情,也不用擔心福喜嫁過去受委屈。阿陸也的確是個不錯的孩子,我見他為人細心,對福喜也很愛護,年紀雖然稍大了一些,但也能更成熟更會照顧人。”
雖然娘子這樣說了,但沈三老爺還是有些猶豫不決,打算再觀望觀望,若是宮中沒有動靜了,那這件事就擱下不提。
不過事情總是難遂人愿,距頭一次入宮還不到十日,宮中便又來人,請田氏帶福喜入宮。
而這次更恐怖之處在于,陳太后只叫了田氏和沈福喜二人入宮,其余府的命婦和小娘子都未在邀請的名單中。
沈三老爺頓時慌了神,跟趙氏一合計,趕緊寫了一封書信,叫人快馬加鞭地送去陸家。
沈福喜剛邁進坤寧殿,一眼就看到旁邊架著的雙陸棋盤,還有已經等在棋盤邊上的小皇帝。
我去,你對雙陸棋是有多執著?玩物喪志知道么?你是皇帝啊親!
但是不管沈福喜心里如何吶喊,她還是被迫陪小皇帝玩了三局雙陸,依舊是贏得大殺四方,卻沒有半分喜悅之情,這種贏我真心不想要好么?
沈福喜已經在心里默默計劃,是不是該找人來特訓一下——如何將骰子丟出三點以下這種技能。
陸大人收到沈三老爺的信,看了也頗感意外,但是細細一想,兩家多年交情知根知底,沈三老爺在先帝過世后堅持遺詔擁立新君的事跡,也讓他在朝野的清譽極佳。
雖說兩個孩子年紀差的稍微多點兒,但這幾年正好讓兒子一心向學,到時候立業再成家,也是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