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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福喜抬手揉揉眼睛,這八寶粥,看起來似乎怪怪的。
她正努力分辨著臘八粥里都放了什么東西,就聽趙氏說:“臘八粥里放了羊肉、胡桃、松子、榛穰、乳覃、柿子、栗子、棗……”
畫風太奇特……沈福喜聽得一哆嗦,這些亂七八糟的煮出來真的能吃么?
當然,趙氏也沒打算讓她吃這么多亂七八糟的,只用勺子盛了些稀湯出來,晾到正好入口的溫度喂給女兒。
沈福喜咬牙嘗了一口,咦,味道似乎還不錯,這才歡喜地吃了小半碗。
不是她飯量小,而是沈三老爺從宮中回來,趙氏便不肯再繼續投喂了。
“阿娘,粥。”沈福喜現在已經能咬準大部分字音了,但卻還說不成長句子,想表達什么,只能一個詞兒一個詞兒地往外蹦。
“呦,臘八粥都喝上了啊?”沈三老爺在屏風后面換好衣裳,出來就聽到這么一句,登時笑了,偏身坐在炕上,把女兒半圈在懷里問,“福喜喜歡喝臘八粥?”
沈福喜心想,倒也不是多愛喝,可原本還沒覺得餓,但是幾勺稀粥下肚,把餓勁兒全勾起來,然后就不給了是什么節奏?
“餓,粥。”沈福喜表達不出這么復雜的思想感情,只能繼續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
趙氏這才想起來,滿臉懊惱地說:“以往上午都給她吃一點兒東西墊墊肚子,今個兒二嫂來我就給忘了,難怪福喜餓了。”
沈三老爺聞言,忙又盛了一小碗稀粥,小心翼翼地喂女兒吃。
沈福喜喝飽了,這才舔舔嘴唇,喊了聲:“阿爹!”
沈三老爺也不嫌棄她臉上還沾著米湯,親了一口才交給阿許去給她洗臉。
“今天冕山路有消息送進京,我跟著看了看,前線戰事雖未大捷,咱們也一直是占上風的。只因為如今天寒地凍,兩邊都不不好施展,倒更像是進入了休戰時期。”
趙氏聞言微微放心,無論如何,前頭平安就是好事兒,好歹能安心過個年,“我叫人回家送個信兒,也讓阿娘安安心。”
“臘八粥和屠蘇酒也都送一份過去。”沈三老爺叮囑道。
“這還用等你回來說,一大早就打發人送過了。”
夫妻二人正說著家常話,門簾子一挑,沈昱靖裹著滿身的風雪就進來了。
趙氏忙叫人給他解了斗篷,細看眉毛和睫毛上都掛著冰霜,臉上一沉問:“你這是上哪兒去了。”
沈昱靖一張口就都是寒氣,半晌才有些咬字不清地說:“今個兒本是跟天元表哥出去的,正好遇到表哥的同窗好友,便跟著他們一道去了皇覺寺,本想用過臘八粥再回來,誰知那邊卻出了事。”
趙氏聽得心驚肉跳,一邊叫人打水給兒子洗臉,一邊問道:“出什么事了?”
“似乎是有兩撥人鬧起來了,聽說還打死了人,表哥的同窗有好事之人,非要過去一探究竟,我和表哥不敢多待,租了馬急急地趕回城來了。”沈昱靖用熱水洗過臉,又被趙氏灌了一碗熱茶,這才稍稍緩過來一些,說話也清楚多了。
沈三老爺原本并未在意,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此時聽到打死人了,這才坐直身子,皺眉問:“什么人這樣大膽?”
皇覺寺不是一般小寺小廟,宮中貴人都多有替身在寺內出家修行,尋常人別說是打架鬧事,連口角都不敢在寺內爭斗。
沈昱靖沉默片刻,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還是略帶猶豫地說:“出來的時候,我隱約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好像是大長公主府上的。”
他說完又趕緊道:“只是當時離著遠,場面又有些混亂,兒子看得并不清楚,許是看熱鬧的也說不定。”
如今被稱為大長公主的只有一個人,便是與先帝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今上繼位之后,加封其為秦國大長公主,十分尊敬。
一聽是大長公主府的人,沈三老爺和趙氏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看得懂的眼神。
“你趕緊上炕暖和暖和,福喜剛吃了臘八粥,你也趁熱用一些。”趙氏關心地把兒子攆上炕去待著。
沈三老爺捋著胡子說:“這件事你沒攙和是對的,休要再與旁人提及此事,不要心生好奇就再去打聽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