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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思索一邊下意識地伸舌頭舔下牙床,猛地被人捏住臉頰,嚇得人往后一仰,又被一只大手扶住了背。
回過神來見沈三老爺站在面前,一只手扶著她的后背,一只手捏著她兩邊的臉頰,向上抬,細看她下牙床已經有些冒頭的乳牙,用額頭蹭著她的腦門親昵地說:“可別亂舔,看到時候牙長得東倒西歪。”
趙氏挑簾子進來說:“你跟她說這個哪里聽得懂,我最近都叫人看著她,不讓她舔,好在她也不是經常舔。”
沈三老爺卻很認真地說:“我今日去衙門遇到彭大人,我們一道進去,便閑聊了幾句,我問他小孩子長牙的問題,他說若是孩子總去舔長牙的地方,肯定是覺得癢或是不舒服,可以用洗凈煮過的白布包在手指上,然后在牙床上輕輕幫她擦擦,這樣可以緩解長牙的不適。”
聽到這個法子,趙氏趕緊叫人準備,第二天就有煮過曬干的白布送了進來。
趙氏要求乳母丫頭們都留意著,看到沈福喜舔牙床就幫她蹭一蹭。
阿許用白布包著幫沈福喜蹭過幾次,很快就又發明出將白布縫成指套形狀,在指腹處多縫幾層,這樣套在手指上去蹭。
趙氏看到后很是夸獎了一番,叫人拿了好幾匹白布過來,屋里的丫頭婆子總動員,裁剪縫制好,再洗過煮沸曬干,交代阿許用過就丟掉,家里不缺這點兒東西,用不著用了洗洗了用的折騰。
沈福喜看著每日扔出去的指套,不免又覺得浪費,只不過是沾上點兒口水而已……
天氣一天熱似一天,沈福喜的日子漸漸不好過起來,因為年紀小,趙氏不肯在屋里給她放冰盆,只讓乳母丫頭經常用溫水給她擦身,可汗還是一層一層地出,一天最多能換七八個肚兜。
原本惹人喜愛的藕節胳膊腿兒,褶皺處都被汗水腌得有些發紅,趙氏看了心疼得不行,趕緊叫人請大夫來看。
大夫看過,開了些擦的藥粉和洗澡用的藥包,讓每日早晚給洗一次,洗凈擦干之后再擦上藥粉,過幾日就好了,又說熱天的時候,也堅持用這兩種洗澡擦身,也可以預防再發生這樣的情況。
送走大夫,趙氏趕緊叫人燒水給女兒洗澡。
泡澡的藥并不難聞,還有股不知名的花香,洗過之后身上很是舒服涼爽,沈福喜泡在自己的小澡盆里不想出來了。
阿許一要抱她就裝哭,沒法子,最后趙氏親自挽袖子上陣,直接把她拎回屋里炕上。
炕上早就鋪了好幾層干凈柔軟的棉布,將她放在上面好一陣擦,也不知用了多少塊干布,總算是擦得身上沒有水了,這才細細撲上藥粉。
趙氏原本還怕她不肯涂藥粉,打開藥粉盒子一聞,居然也是帶著香味兒的,便哄她說是擦粉,三下五除二就給撲了滿身,連小屁|股都沒有放過。
藥粉撲上之后,整個人就滑溜溜香噴噴的了,趙氏在她屁股上親了一口,又拍了一把說:“這回舒服了吧?”
趙氏身上也被弄得都是水和藥粉,叫阿許來給沈福喜穿衣裳,自己回房更衣去了。
沈昱靖下了學回來,直奔母親房里看妹妹,還沒進門就聞到香味,進來見沈福喜圓滾滾地坐在炕上,正掰著自己的腳丫子不知道看什么呢!
他長臂一伸,把沈福喜從挪到炕邊兒坐著,故意朝她身邊使勁兒聞聞,笑著說:“福喜這是掉進粉盒子里了吧,不然怎么這樣香噴噴地?剛才聞自己腳丫子呢?”
說罷他也抓起沈福喜的小腳,湊到鼻子下面聞聞,“福喜的小腳丫都是香的,這么厲害啊!”
沈福喜渾身都是癢癢肉,被他抓住腳弄得直癢,在他懷里扭股糖似的亂動,咯咯笑得停不下來,鬧得沈昱靖也倒在炕上,跟她揉搓成了一團。
趙氏換了衣裳出來,見兒子女兒在炕上滾做一處,過去一看,果然,沈昱靖衣服上蹭得都是藥粉,趕緊抱起沈福喜放在一邊,打發他去換衣裳。
沈福喜此時已經能自己站穩了——當然要先有人扶著她站好——她站在炕邊兒上,看著沈昱靖要出門,突然開口脆生生地叫道:“阿哥!”
沈昱靖驚喜地回頭,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湊過去哄道:“福喜再叫一聲,阿哥給你買糖吃!”
沈福喜吞了口口水,又清清楚楚喊了聲阿哥。
沈昱靖一下子樂開了花,半點兒沒有平時穩重的模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兒了,對趙氏顯擺道:“娘,你聽見沒,福喜會說話了,福喜喊阿哥了!”
趙氏趕緊推開兒子,指著自己對女兒道:“福喜,叫阿娘!”
“阿……涼……”沈福喜張了張嘴,直接喊走了音。
趙氏伸手點著沈福喜的額頭道:“你個小沒良心的,娘對你這樣好,你就記得你阿哥。”
沈昱靖見狀哈哈大笑,興高采烈地跑去換衣服了。
沈福喜心道,真不是我不努力,阿哥明顯比阿娘更容易發音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