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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姨娘應(yīng)聲稱是,崔世君看著徐姨娘進(jìn)屋,她抬頭向著烏沉沉的夜空望去,忽然想起寧國老侯爺霍云,此刻,他又在哪里呢?
第53章
不知不覺, 炎夏悄然過去,崔世雅帶著小元宵也回到夫家, 眼看霍嘉和莫婉的婚期漸漸臨近,幸而兩府有得力的干將,再者二位新人都是利落爽快的人, 崔世君這個官媒省心省力, 很快便將繁冗的婚事打理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不過, 也不是沒有煩惱的事情, 離著婚期沒幾日了,寧國老侯爺還沒有回京的意思, 寧國府給他帶了幾次信,也沒個回音。
這些日子, 崔世君除了忙著霍嘉和莫婉的婚事, 再一則,院試快到了,崔世安沒去學(xué)堂, 專心在家中念書, 崔世君特地吩咐家人不可打攪他, 是以這幾日家里靜悄悄的, 唯恐吵到他用功。
九月,院試的這一日, 恰好是立秋, 天剛亮, 崔世君起床出了閨房,卻見家里別的人比她起得更早,此時眾人聚在堂屋,崔世君穿著一身簇新的衣裳,桌上放著書箱和干糧,他見了崔世君,恭敬的先問了一聲早安。
崔世君點(diǎn)頭,她抬眼掃了一圈,唯獨(dú)不見徐姨娘,一問才知她和翠娘在廚房給崔世君做早飯。
崔世安看到家人一個不少,難為情的笑了笑,說道:“甚么大不了的事,倒要你們一個個起了大早來送我?!?
崔世君望了一眼崔老姑姑等人,笑道:“安哥兒這話很是,又不是多遠(yuǎn)的地方,這么興師動眾的,你們只管散了?!?
崔世柔慣愛跟崔世君抬扛,她道:“你特意起了一個大早,不也是來送安哥兒的?”
“福叔今日去送安哥兒,沒車送我去衙門,我可不就得早起么?!贝奘谰Φ?。
考試的地方設(shè)在通州,因此崔世君打發(fā)崔福陪他同去,秋試只考一日,晚上就能回城,那崔世君坐在崔老姑姑身旁,她問崔世安:“備用的筆墨帶了么?”
崔世安老老實(shí)實(shí)的答道:“東西都帶齊了?!?
崔世君點(diǎn)頭,不再多話,不一時,徐姨娘等人端著做好的早飯進(jìn)屋,一家人凈手,圍著飯桌坐下一同吃飯。
用完飯,眼見時辰不早,崔世君心想今日去往通州的官道上必定車多,故此早早打發(fā)崔世安出門,崔世安和家人打了一聲招呼,乘上馬車出城考試。
送走崔世安,家人各忙各的去了,離上衙還早,崔世君送老姑姑回屋,陪著她說起閑話。
前些日子,老姑姑偶感風(fēng)寒,這兩日正在服藥,沒過多久,崔世柔送來煎好的湯藥,老姑姑服完藥,崔世君把裝著蜜餞的碟子遞到她老人家的面前,嘴里說道:“老姑姑,吃些蜜餞壓一壓苦味?!?
崔老姑姑捻起一顆蜜餞含在嘴里,隨后靠在引枕上,她對崔世君說道:“我聽你姨娘說,王家那姑娘還算不錯,你要是也看著好,就找個日子定下來罷?!?
崔老姑姑嘴里所說的王家姑娘,正是畢遠(yuǎn)文遠(yuǎn)房姑姑家的姑娘,上回崔世柔一提,崔世君便叫她尋空上門走動,又露出崔家想要結(jié)親的意思,起初王家聽說崔世安是姨娘生的,家里還有個和離的二姑娘,似乎有些不大情愿,后來她家私下找人打聽,見崔家規(guī)矩齊整,只有他一個小哥兒,還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讀書人,口風(fēng)便有些松動。
如此一來,崔世君和徐姨娘借著訪親的名頭,去了王家一趟,王家的見崔世君舉止落落大方,姨娘也溫和敦厚,原本只有五六分愿意,立時變成七八分愿意了。
“老姑姑你放心,我這陣子忙完了寧國侯的婚事,就找王家定下安哥兒的親事?!贝奘谰f道。
崔老姑姑笑了笑,她扭頭望著崔世柔,又問道:“你和夏小哥兒處得如何了?”
崔世君氣鼓鼓的瞪著崔老姑姑,嗔道:“說安哥兒的事呢,為何又扯到我頭上來了?!?
先前夏小清為崔世柔蹲了一回班房,兩人忽然就走得近了,夏小清三不五時還到崔家來吃飯,只是他二人光這么處著,又不成親,左鄰右舍免不了當(dāng)作笑話來看,后來見得次數(shù)多了,就懶得再議論了。
崔世君故意說道:“你要覺得夏小清哥兒好,就嫁給他算了,沒得每日勾著他來白吃我們家米面。”
崔世柔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她道:“你這話不講道理,人家哪回上門沒拎著十幾斤豬肉過來,這半年里,咱家怕是已經(jīng)吃了他家兩三頭豬呢!”
等她說完,方才看到崔世君一臉促狹,崔老姑姑跟著笑道:“是不是,剛說他一句不好,你就和你大姐爭起來了,你這丫頭的壞脾氣,也就夏小哥兒能受得住。”
崔世柔不吭聲,崔老姑姑說了她兩句,又恐說多了她不耐性,便住了嘴,
說了幾句閑話,日頭漸漸升起,崔世君該到衙門去當(dāng)差,她帶著阿杏,沒雇馬車,直接走路去衙門,半路上遇著私媒趙姥姥,趙姥姥是個包打聽一般的人物,得知安哥兒去考學(xué),嘴里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崔世君謝過她,兩人說了幾句話,各自散了。
且說這一日,崔世君跟往日一樣,不緊不慢的打理公務(wù),待到落衙的時辰,仍舊跟早上一樣走路回家,路上,偶爾能看到回城的學(xué)子,聽著他們嘴里說起考試的情景,崔世君難免想起崔世安,今年已是他第三回 考秀才,也不知這回能不能考中。
崔世君到家時,崔世安和崔福還沒回來,這一整日,崔海正在家中如坐針氈,這會兒看見別人家考學(xué)的孩子都回城了,就崔世安還不見人影,這嘴里便念叨個不停,起先家人還寬慰他,后來連徐姨娘也不勸他了,崔海正見家人不搭腔,索性守在二門,伸長脖子等著。
約莫過了一頓飯的工夫,終于聽到外面?zhèn)鱽砺曇簦骸案鐑夯貋砹恕!?
堂屋里的崔世君走到門口,看見崔世安推著崔海正的輪椅進(jìn)了院子,她朝著崔世安一笑,說道:“回來了。”
“大姐,我回來了?!贝奘腊舱f起回家遲了的緣由,他道:“進(jìn)城的路上遇到寧國侯,他看見福叔,又見我是崔家的孩子,便跟我說了幾句話,這才耽擱了?!?
今日一連考了三場,最后一場是考官們招了眾位學(xué)子敘話,霍嘉作為副考,自然也在其列,崔世安認(rèn)得霍嘉,霍嘉卻并不認(rèn)得崔世安,直到考完后,才知道他是崔世君的弟弟。
崔世君想了一下,問道:“侯爺見到你,都說了些甚么?”
崔世安回道:“倒沒說別的,只問我可曾取了表字,在何處讀書,拜的老師是誰?!?
崔世君正要再問,崔海正打斷她,滿臉不悅的說道:“行了,安哥兒累了一日,剛進(jìn)家門就問個不停,你叫她們趕緊擺飯罷,想必安哥兒早就餓了?!?
自打上回崔世君沒有把崔世安引薦給寧國侯霍嘉,崔海正心里就一直憋著氣,此時聽說崔世安不靠崔世君,就和寧國侯說上話了,自以為崔世安給他爭了一口氣,不禁有些自得,崔世君笑著搖頭,沒跟她爹計較,只招呼家人擺飯不提。
院試過后半個月,一眨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這日崔世君休沐,一早,崔世安邀了學(xué)里的同窗去看榜,直到日中,還不見他回家,家人聚坐在一起,禁不住有些心中忐忑,崔世柔是個心直口快的,她道:“究竟是好是歹,這個安哥兒也不回來報一聲,白白叫人替他懸著心?!?
崔海正瞪了崔世柔一眼,說道:“你閉嘴,安哥兒每日廢寢忘食的念書,一定能考中?!?
崔世柔撇著嘴角,沒跟他爭辯,一家子又等了半日 ,就見崔福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jìn)門,他剛進(jìn)屋,就道:“哥兒考中了!”
“真的?”崔海正楞了一下,出聲又問了一次:“安哥兒果真考中了?”
崔福喘了兩口氣,他道:“考中了,哥兒的名字就在榜單上呢,考了第十七名,聽別人說,學(xué)里的先生正帶著哥兒他們幾個到文廟里去拜孔了。”
“好,好得很!”崔海正撫掌,臉上欣喜若狂,一時,屋里喜氣洋洋,崔老姑姑笑呵呵的說道:“安哥兒考中秀才是喜事,快去給列祖列宗燒柱香,叫他們也歡喜歡喜!”
“不忙,等安哥兒回來了,再給祖宗燒香不遲!”崔世君說道,崔世安考了三回,總算考上秀才的功名,崔世君這個當(dāng)姐姐的自然也高興,她叫來崔福家的,囑咐她們備些好菜,崔海正說道:“不光要準(zhǔn)備好菜,還需挑個好日子,宴請親朋好友到家里來樂一日?!?
崔世君見她爹崔海正樂壞了,正色說道:“咱們自家樂一樂倒罷了,親朋好友就不必宴請了,宮里的老太妃身子不太好,城里各家府上宴飲舉樂都停了,安哥兒剛中一個秀才而憶,還是不要太張狂。”
崔海正一聽,頓時有些掃興,不過他向來膽小怕事,聽聞這干系宮里的老太妃,只得不情不愿的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