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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地上,隨著獸人凌亂的腳印還留下了點點艷紅的血跡,血跡為身后緊追而來的鬣龍指引了方向,不管獸人如何躲避,鬣龍總能輕易地發現對方的蹤跡。
可惜這一塊地方連一棵高大的樹木也沒有,要不然他還能將懷里的雄子放到樹上躲藏,自己去跟那頭鬣龍戰斗,即使打不過又何至于被追得如此狼狽。
獸人眼中的眸光暗了暗,背后被抓傷的地方還在辣辣生痛,但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后,直接竄進了一旁的高草叢中。
這片高草叢的面積足夠大,獸人繞了幾個方向后發現鬣龍被拉開了一段距離,便將懷里的雄子放了下來,他的氣息因為急劇的奔跑而有點不穩,“艾力,我不能帶著你一起走了,我身上有傷,甩不開鬣龍,你在這片高草叢中先躲一會兒,等我將鬣龍引開后你再離開。”
獸人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大把無花果葉塞到雄子的懷中,無花果葉能很好掩蓋住獸人的氣息,可惜即使自己出門的時候準備得再充足,卻也沒想到會在回程的路上遇到鬣龍的襲擊,還被一下子就留了傷口。
看著只是一小會兒說話的功夫便將雪地染紅了的獸人,艾力的眼神很是復雜,他雖然只是為了進森林給自己總是高熱不退的兒子尋找能夠退熱的植物才假意答應了和眼前的雌子在一起,但看著對方在受傷后還想著要保護自己,說不動容那是假的,但他也知道若是繼續和對方在一起,兩人根本逃不脫身后緊追而來的鬣龍,這時候讓對方去引開鬣龍,是自己能夠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艾力緊緊咬著嘴唇,直到口腔中嘗到了一絲血腥味才回過神來,然而獸人根本沒時間關注對方的情緒,將話匆匆說完后就倒退著離開,臨走前還抹掉了雪地上的血跡,他不能讓鬣龍發現雄子躲藏的位置。
一聲嘹亮的鳥鳴劃破長空,獸人微微抬起頭,看到一頭信鷹正在空中盤旋,他知道鬣龍離這里已經越來越近了,來不及多想,也不再管地上的血跡了,直接朝著鬣龍奔過來的方向迎了上去,獸人的速度很快,只幾個呼吸間便看到了鬣龍的身影,隨后轉了一個方向,往遠處奔逃起來。
鬣龍顯然也發現了對方,果斷朝著獸人逃離的方向追了上去。
艾力咬著牙死死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身子,不讓自己過大的動靜引起鬣龍的注意,然而即使聽著鬣龍的怒吼聲越來越遠,他緊張的情緒也根本平靜不下來,那個雌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吧?
艾力不敢多想,他抱緊屬于自己的獸皮背包,里面還有給兒子找到的能夠退熱的植物,如果他回不了部落,只怕兒子也活不過下一個冬季了。艾力將獸人最后笑著叮囑自己的神情從腦海中甩掉,打算沿著另一個方向離開這片高草叢,這里還留有獸人的血跡,并不安全。
還沒等艾力站起身,眼前的高草叢突然被人撥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艾力?”
艾力驚訝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獸人,恍惚中時間好像倒流回了好多好多年以前,在自己躺在地上等待死亡來臨的時候,這個人也是像這樣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來不及讓艾力從這種種亂七八糟的情緒中回神,他已經扯著阿澤的獸皮衣下擺,聲音中帶著幾分哭腔,“救救阿進,他被鬣龍襲擊了。”
阿澤看著艾力的神情,再聽到不遠處的野獸怒吼聲,直接拔開了高草叢竄了出去。
艾力本來抓住阿澤的獸皮衣下擺,被對方突然離開的力量帶著摔到了地上,發現阿澤已經沒了身影,咬了咬牙,爬起來也跟著阿澤離開的方向跑了出去。
他知道阿澤即使沒有孕紋,但卻是一個實力強大的雌子,他也見過對方曾經單人獵殺過鬣龍的情景,如果是阿澤的話,今天不管是他還是那個保護自己進入森林的雌子,應該都能活下來吧。
襲擊兩人的鬣龍只有一頭,那是一頭已經成年多年懷有身孕的母鬣龍,它需要更多的營養來喂養肚子里的孩子,所以這時候的母鬣龍也是最為兇猛的。
艾力的速度并沒有阿澤的快,即使知道阿澤的力量強悍,但他依然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等他聽到戰斗的聲音越來越大,好不容易撥開最后一簇草叢的時候,獸人和鬣龍的戰斗早以落下了帷幕。
艾力不知道阿澤到底是怎么將鬣龍獵殺在爪下的,對方渾身染血微微向著自己這個方向看過來的時候讓他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鬣龍和獸人似乎都入不了自己的眼中,天地間似乎就剩下那個高大的獸人。
直到阿澤蹲下身子查看阿進的傷勢后艾力才回過神來,他腳步踉蹌了幾下,向著兩人的方向奔去。
第153章
在阿澤趕到前阿進和鬣龍明顯又大戰了一場, 除了一開始背部被抓傷的痕跡外, 現在身上還添了不少的傷口, 傷口因為沒法結痂鮮血一直往外滲, 不單止是身上的獸皮衣被鮮血染了個透徹,再加上那被抓傷的一身獸皮, 看起來好不可憐。
因為對方已經陷入了昏迷,沒辦法自動將身上的獸皮收回去, 阿澤只能將傷口周圍的毛發全部處理掉再幫他清理傷口。
艾力一直緊張地看著阿澤熟練的包扎動作, 雖然想幫忙, 但又不敢打擾對方, 只能扶著阿進的身體好讓阿澤順利包扎。
幫阿進簡單地處理完傷口后,兩人也不敢在原地逗留,阿澤只能將兩人帶到一處安全的地方才停下來修整,或許是傷得太重的緣故,阿進剛到休息的地方沒多久就發起燒來。
阿澤緊皺著眉頭,獸人重傷后發燒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個處理不好就活不成了。
阿澤找了一些干草鋪成簡易的床墊, 吩咐艾力在旁邊點起火堆,然后將所有的獸皮都蓋到阿進的身上。受傷的獸人抗寒能力很差, 現在又是在初雪期, 要是對方挺不過今天晚上, 他也無能為力了。
脫離了危險后的艾力倒是鎮定了下來,將火堆生好后,他從阿進的背包里取出一個水乳果, 用骨刀將水乳果破開,也不喝里面的果汁,直接將里面乳白色的果汁倒掉,就地取了一些干凈的雪簡單地刷了一下,便裝了一大果殼的雪放到火堆邊燒了起來。
等果殼里的雪全部融化后,艾力又從自己的獸皮背包里拿了一棵用獸皮包裹著根部的嫩綠野草出來,上面還開著一點點黃色的小花,大概是在背包里放了太長時間,野草的葉子已經有點懨懨的。
艾力將包裹著野草的獸皮解開,里面的根部竟然還裹著一小把泥土,泥土還有點濕潤,能看出一直被人小心處理過。
用融化好的雪水將野草的根部上的泥土洗干凈,露出小指般粗的褐色根莖,艾力想了想,又取出一棵,同樣洗干凈放在一邊備用。等第二輪果殼里的雪水被燒得冒出熱氣后,艾力這才將兩棵野草放到水里熬煮。
阿澤也不知道對方在煮什么,看見對方將野草放到果殼里煮著后就過來照顧阿進,便主動將位置讓給了對方,自己則站到離兩人有一段距離的火堆另一邊戒備起來,畢竟他們才剛遇到了一頭鬣龍,保不準還會遇到別的危險。
阿澤眼中的眸光沉了沉,最近龍類在平原上的活動是不是越來越頻繁了些?不知道啟澤城會不會有事?
“謝謝你。”
聽到說話聲,阿澤疑惑地回過頭,艾力正低頭認真給阿進擦拭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就在阿澤以為是自己聽錯的時候,艾力又輕輕地開口道:“謝謝你救了我們。”
阿澤愣了愣,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向自己道謝,輕輕嗯了一聲后便沒再理他。
氣氛又沉默了下來,除了柴火被燒得噼啪響的聲音外,隨著天色逐漸轉暗周圍變得越來越寧靜。
阿澤從背包里翻出平時吃的肉干,扔了兩塊給艾力后,自己蹲在一邊就著冰冷的雪水吃了起來。
雖然經過了長時間的逃命后一直沒有進食過的艾力也覺得自己餓得難受,但他并沒有急著拿起肉干就吃,看著那熬煮野草的雪水漸漸變成墨綠色后,艾力小心地將果殼移出火堆。
看艾力要將這奇怪的湯水喂給昏睡中的阿進,阿澤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你給他喂的是什么?”
艾力手中的動作頓了下,解釋道:“他在發熱,這東西能降溫。”只要不是一直高熱不退的話,按照現在阿進已經被處理過不再流血的身體,等高熱退掉應該就能活下來了,艾力可不想好不容易脫離了危險對方卻因為發熱而死掉。
聽了艾力的話,阿澤不再多言,只靜靜地解決完自己的晚餐后就繼續在周圍戒備,他能幫阿進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能不能活下來就要靠他自己。
因為沒有適合喂湯藥的勺子,昏迷中的人又不能直接就著果殼喝,艾力想了想,只能口對口將湯水渡給對方,墨綠色的湯水入口的苦澀味讓艾力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但他依然耐心地將一大果殼的湯水喂完。
抹掉唇角邊沾染上的汁液,將阿進身上的獸皮衣掖了掖,這才重新煮了一果殼的雪水漱了漱口解決了自己的晚餐。
阿澤在周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后才回到臨時營地,艾力看到對方回來微微抬起頭,見對方在遠處坐了下來后才慢慢低下了頭。想了想,回頭看了看因為發熱而臉色微紅的阿進,握了握拳頭,站起來走到阿澤旁邊。
“阿澤,我能和你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