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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陳啟將一塊鹽石融化到一小陶盤的水中阿澤才離開,向著赤水河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后突然轉身,往著另一個方向急速奔去。
陳啟將一塊鹽石融開后,找了一根小樹枝,折成一個橢圓形,打算做一個簡單的過濾網。用榕樹的根須將小樹枝的形狀固定好,拿出那塊已經被陳啟裁過一截的布匹,在樹枝上對比了一下大小,裁下合適的形狀,將根須綁在那根被簡單處理過的小骨針上,就著樹枝縫了一個小布袋。為了過濾的效果更好,陳啟縫了兩層。
弄完后將已經融化的鹽水過濾了好幾遍,這才放在火上慢慢烤。要將鹽重新燒出來是個很花時間的活計,等待的時間里陳啟也不想干呆著。
陳啟幾乎將壕溝兩邊長著的蒲公英都摘了,之前雖然用了一小把做了兩道菜,卻還剩下一大堆。小心地將花朵摘下來,在清水里稍微清洗了一下,去掉一些沾上的泥土和草屑,找了一張比較大的蒲葉,將花朵攤在上面。外頭正是一天中太陽最烈的時候,陳啟在門旁邊清理出了一小塊空地,將裝著花朵的蒲葉放在地上晾曬,以后這些花朵可以當做花茶的材料,那樣就不用天天喝白開水了。剩下的整棵蒲公英則堆放到角落里,打算晚上和明天用來做菜用。
口袋里的金針花或許是被擠壓的太久有點懨懨的,之前忘了問阿澤這東西到底有沒有問題了,不過陳啟也不急,將金針花在水里過了一遍后放在一邊,打算等一會兒阿澤回來再問問。
阿澤家的獸皮很多,陳啟挑揀了一番,翻出一件灰褐色有點像是牛皮的獸皮,獸皮很堅韌,而且很輕,拿在手上感覺不出太大的重量,陳啟打算用它來縫一個背包,老是用整張的獸皮裝東西太麻煩了,一不注意就會灑落一地。
這里沒有筆,陳啟拿了一小塊木炭找了一塊光滑的小石板畫了一個簡單的背包的設計圖,擔心自己縫不出來太過復雜的東西,設計圖也是最簡單的樣式。
在獸皮上簡單地畫了一下需要裁剪的線,陳啟沒有打算將獸皮一塊塊裁下來再按照背包的樣子縫起來,而是將不需要的獸皮用劍角刀切掉,直接將整塊獸皮弄成背包的形狀,然后在背包的底部加了輕軟的小樹枝固定,這樣以后放東西的時候可以避免擠壓到一起。用六七根根須揉成一條用來縫紉的繩子,獸皮很韌,只能一點點用骨針在上面敲出一個個小洞才能用繩子縫上。
背帶用了雙層獸皮,為了能承受更多重量,陳啟在背帶和背包之間的接縫處密密實實縫了四五層,樣子雖然丑了點,但足夠堅固就行,背在身后誰會看呢。等將背蓋上的洞口開好,將根須繩子串上后一個簡易版的背包就成了。
這個背包幾乎有半人大,陳啟正準備去外面撿點石頭試試背包的承重度時,發現外面的天早就漆黑一片。
那兩三塊鹽石在做背包的途中就已經精煉好了,因為鹽石足夠大,精煉完后竟然有鋪了陶盤一指厚的鹽,應該能用一段時間了。陳啟去門外將之前晾曬的蒲公英拿回來,一出門發現外面一點光也沒有,連旁邊那棵高大的無花果樹也看不見了,周圍很安靜,一直到了夜里就會喧鬧的蟲子也沒了響聲,就像完全置身在一片完全的黑暗之中,與世隔絕一般。
阿澤還沒回來,陳啟以為對方只是去赤水河轉悠一圈就差不多會回來了。陳啟有點后悔,應該叮囑阿澤就算找不到也應該早一點回來的。
今天應該就是之前阿澤說的月無日吧,陳啟沒想到月無日的黑暗竟然那么濃重,而且那么安靜,除了屋子里的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外,就只有自己低沉而快速的心跳聲在回響。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里,阿澤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陳啟在房間里轉悠了兩圈,往火堆里加了幾根木柴將火弄得更旺一點。想了想找來了兩個盤身比較淺的大陶盤,往陶盤里放了幾根木柴,從火堆里引火點燃,將陶盤搬到屋外門口一左一右各擺了一個。火能抵擋大多數野生動物的襲擊,也能照亮要回家的人的路,在這樣的黑暗中,一點點的亮光也能傳的很遠。
獸皮門簾依然維持著半開半閉的狀態,只是今晚再沒有一絲風會牽動它分毫,旁邊放著陳啟做了一個下午的獸皮背包,但此刻這個背包再也引不起他半分高興的情緒。
陳啟坐在火堆邊,腦海中一會兒浮現現實世界中發生的事情,一會兒浮現這幾天遇到的事,初雪后第一個月無日來臨后,那就是再過三個星期就要進入冬季了。現在還完全沒有變冷的跡象,會突然在那天進入冬季嗎?
陳啟拿起那塊之前用來畫背包設計圖的小石板,沾了點水用抹布仔細地將上面的碳跡擦拭干凈,在火堆邊烤干后,工工整整地在上面劃下“正”字的第一劃。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外傳來一陣聲響,陳啟以為是什么動物闖進來了,退到火堆后面拿著劍角刀擺出防御的動作,等看到扛著一頭小瞪羚進來的阿澤時暗暗松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表情也松緩下來,“你回來了?!边B陳啟也不知道自己的語氣中帶著多少期盼。
阿澤愣了愣,抿著唇注視著陳啟良久才輕輕答道:“嗯,我回來了。”
阿澤找了一塊獸皮鋪到地上,將肩上的小瞪羚放在上面,動作有點別扭,陳啟這才發現阿澤的頭發和獸皮衣都還帶著水氣,一直綁在右手手腕上的獸皮綁到了左手臂上,將整個上臂密密實實地遮蓋住,脖子后方有幾道淡淡的劃痕,要不是阿澤蹲下身子,陳啟還發現不了。
“你受傷了?”陳啟試探性地問。
阿澤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慌亂,又很快平靜下來,側過身避開陳啟探究的視線,否認道:“沒有。”
陳啟挑挑眉,這么明顯想隱藏的動作還想騙人?“你的左手受傷了吧,獵物很難抓?”陳啟的眼睛落在那頭小瞪羚上,如果連阿澤都會受傷的話這個世界的生存環境真的不是一般的惡劣了,他可是見識過阿澤狩獵的,能輕輕松松就將一頭成年的公疣豬秒殺的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呢?不知道能不能弄一點陷阱來鋪抓獵物,如果一直讓阿澤冒著生命危險去狩獵也不是辦法。
“不是?!卑烧Z氣焦急地解釋道,生怕陳啟懷疑他的捕獵能力,“不是在捕獵的時候弄傷的。”
“不是捕獵弄傷的?難道是去打架了?”陳啟疑惑,走在路上摔跤總不可能別的地方沒受傷,單單脖子和手臂才會受傷吧?
阿澤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大狗般,過了一會兒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什么?你真的去打架了?跟誰打?”
“......禿鷲?!?
陳啟以為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不確定地問:“你跟禿鷲打架了?你遇到禿鷲了?”
“不是遇到,是我跑去禿鷲的領地去跟它們打了一架?!?
陳啟噎了一下。
阿澤繼續道:“不單只是禿鷲,我還跟獵豹,獅子,胡狼都打了一架。獅子和胡狼被我殺了,獅子太老,胡狼的肉不好吃,所以我沒有帶回來。那頭獵豹太狡猾,速度太快,我被它饒了一爪子后讓它跑掉了。禿鷲也被我干掉了一小半,它們已經開始提前遷徙了?!?
“為什么?”陳啟咽了咽唾沫,有點艱澀地問。
阿澤抬頭看著他,漂亮的瞳孔中倒映著旁邊跳躍的火光,明亮得嚇人?!斑@樣你以后白天在周圍走動再也不會有動物來襲擊你了?!?
第20章
陳啟沉默了一下,略有點不適地躲開阿澤的目光,將之前收到放置物品的陶盤里的兩棵小薊拿出來,坐到阿澤對面,“傷口給我看看?!?
阿澤有點躊躇,右手撫上綁著獸皮的左臂上,遲遲沒有動作。
“我只是看看你的傷口嚴不嚴重,有沒有處理過?”陳啟耐心地解釋道。
阿澤猶豫了一下,慢慢將獸皮解下,解下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傷口,阿澤不自覺地皺了皺眉,獸皮掀開的時候帶下來一大塊褐紅色的泥巴。
陳啟定睛看去,瞳孔微縮,聲音也不自覺地高了幾度,“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傷口的?”他就知道在這種缺醫少藥,不對,是沒醫沒藥的地方,受傷了能好好處理才怪。
只見傷口上有幾道幾乎深可見骨的抓痕,蓋在傷口上的泥土不知道原來就是褐紅色的還是被血液染紅的,被獸皮帶下來一大塊,樣子慘不忍睹。說真的,陳啟活到那么大,除了在屏幕中見過各種血腥場面外,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人受如此重的傷,但現在這個受傷的人就那么一臉淡然地坐在自己面前,似乎受傷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陳啟不清楚獸人們受傷是不是都是直接往傷口上糊泥巴的,但現在看起來明顯泥巴的效果就沒多好,也不知道這泥巴里藏著多少細菌,會不會直接將他這條胳膊給廢了。
陳啟沉默地起身,找了一個干凈的陶盤兌了點溫水回來。之前因為等阿澤的時候沒有什么事情做,他燒了半陶盤的開水備用,沒想到竟然會是用到清理傷口上。
之前從阿黎那里拿回來的布匹已經被陳啟雜七雜八的用去了一半,現在將剩下的裁成了兩份布條,準備當繃帶用。拿出用來當毛巾的一小塊布片,就著熱水將沾在傷口上的泥巴清理掉,毛巾剛碰到阿澤的手臂,就聽到阿澤倒抽了一口涼氣,又迅速收斂表情,小眼神時不時偷瞄一下陳啟低頭認真的樣子。
阿澤的傷口或許是被泥巴糊過,又或許是獸人本身自愈能力強悍,雖然傷口看著恐怖,但并沒有大出血的現象。陳啟一邊清洗一邊對著傷口輕輕吹氣,偶爾抬頭問一句阿澤,“痛嗎?”看到阿澤搖頭才繼續。
將泥巴清理完后用石頭將小薊砸碎,混著汁液輕輕敷在傷口上,然后拿過備用的布條纏上。陳啟包扎的機會并不多,所以綁的效果并不是很好看,但綁得倒是挺牢固,就算阿澤不小心活動手臂也不會輕易松開。
脖子上的傷口只是幾道淺淺的抓痕,并沒有破皮出血,陳啟只知道小薊有止血的功效,不清楚有沒有祛瘀之類的功效,不過還是沾了一點汁液抹了一些在阿澤的脖子上,手指碰到阿澤的皮膚時感覺到對方瑟縮了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